“你懂什么?”他声音陡然嘶哑,“我只是想活!”
“想活没错。”
缇照野说得很慢。
他不是在审判对方。
那张脸太像他。那点狼狈、怨恨和不肯认输的劲也太像他。如果第一轮后他真的只剩一份错误记录,被系统一次次逼着确认自己是“唯一幸存者”,他未必能比眼前这个残影更体面。
承认这一点让人不舒服。
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想活没错。可是你不能把别人写死以后,再管自己叫幸存者。”
档案室深处传来轻微的纸页翻动声。
乘客记录本自动翻开。
第一轮名单上,幸存者栏里的“缇照野”三个字开始褪色。
唯一幸存者猛地低头。
“不,不行。”
他扑向记录本,指尖却从纸页里穿了过去。
“我不能消失。我已经活到最后了,我确认了,我是唯一幸存者!”
“你不是。”
祁霜走上前。
她手臂上有一道被水尸抓开的伤,血一直流到指尖。她没有看缇照野,也没有等他把规则解释完,只低头扫过记录本上被死亡顺序压住的名字。
“第一轮没有幸存者。”
她拿起笔,在记录本旁写下:
【第一轮无幸存者。】
字落下的瞬间,记录本猛地震了一下。
祁霜脸色发白,像被什么东西从指骨里抽走了一点温度,但她没有退。
贺临咬牙守着门缝,半条腿还被电梯门卡着,见状立刻伸手:“队长,笔!”
祁霜把笔抛过去。
贺临接住,手背青筋绷起,在门框上垫着纸写得歪歪扭扭。
【所有被推出电梯者,均为受害者。】
这行字更丑,却更重。
几具水尸身上的浮肿迅速退下,露出一张张年轻或苍老的脸。它们茫然地站在水里,像终于从“死亡顺序”四个字里被放出来。
梁弋站在旁边,脸色阴晴不定。
他盯着记录本很久,又看了一眼那些水尸,像想骂人,又没找到合适的对象。
最后他夺过笔。
【梁弋没有死在-300m。】
缇照野:“……”
郁棠不在这里,没人替他吐槽。
但这句话居然有效。
梁弋那条被死亡顺序锁定的记录也开始褪色。他愣了愣,立刻把笔塞给身边一个吓傻的新玩家,语气很冲:“写啊,等着我给你立碑?”
那名玩家被骂醒,哆哆嗦嗦写下自己的名字。
缇照野看明白了。
海底电梯的核心不是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