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霜面无表情:“不用意外。我没说过执行队只会抓人。”
梁弋忽然说:“我最后。”
祁霜皱眉。
梁弋脸色难看,却没有躲:“我的死法在休息厅里。如果我先出去,回来时还是会被氧气瓶钓。让我最后走,至少你们能看着我别碰。”
贺临道:“也可能最后一个风险最大。”
梁弋咬牙:“我知道。可我不想像白板写的那样死。”
他说完,先把自己往墙边挪了半步,主动离那排氧气瓶远了一点。
这也是一种反抗。
不漂亮,不慷慨,甚至带着自保的狼狈。但他终于不是只站在旁边等别人给答案。
缇照野说:“我先。”
晏栖穹看向他。
缇照野在他开口前补了一句:“不是逞能。第三个死法和白板有关,白板现在已经盯上我。它把我放最后,是想让我看完前面两个人死再动摇。那我先出去,让它少演两场。”
祁霜沉默两秒:“理由成立。”
晏栖穹却没有点头。
他只问:“如果门关了?”
缇照野看着他:“别救我。”
这三个字一出口,晏栖穹的眼神冷了下去。
不是生气。
更像某个旧伤被准确碰到。
缇照野忽然意识到,这句话对晏栖穹来说也许从来不是一句普通嘱咐。
可倒计时还在走。
【04:12】
他不能把这句话收回去,只能放低声音:“我是说,先别救。看清规则再救。”
晏栖穹盯着他。
片刻后,他笑了一下,笑意很浅:“你现在连遗言都要补充条款?”
缇照野:“职业习惯。”
“修复者还有这个职业病?”
“临时新增。”
晏栖穹抬手,指尖擦过他袖口,像要抓住,又在最后一刻松开。
“回来。”他说。
缇照野嗯了一声,走进通道。
通道很窄,墙壁像电梯井内部,布满金属钢缆。走出三步后,身后休息厅的声音消失了。
前方蓝光越来越近。
他听见水声。
还有自己的声音。
“你又丢下我。”
缇照野没有停。
“晏栖穹丢下我,你也丢下我。你们都觉得死过的我不值得救。”
通道尽头出现一面玻璃。
玻璃后,溺亡的缇照野贴在水中,睁着眼看他。那张脸苍白浮肿,后颈疤痕被水泡得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