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院长。”缇照野说,“你们孤儿院是不是一直缺合格领养?”
院长笑意淡了:“你想说什么?”
“领养人白天出现,晚上就不再是领养人。孩子被带走后变成玻璃娃娃,说明所谓家只是展示柜。你们需要的是领养流程,不是孩子得到归宿。”
“每个孩子都想被带回家。”
“因为你们只允许他们想这件事。”缇照野说,“忘记过去,忘记恐惧,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剩下的愿望当然只会是你们灌进去的那一个。”
院长的修女服下摆开始无风自动。
“护工缇照野,注意你的言辞。”
缇照野从口袋里拿出雪镇黑花。
枯萎的黑花在玻璃孤儿院的冷光里微微颤动。
“我在上个副本学到一件事。”他说,“被抹掉名字的人,不代表没有死。”
黑花落在登录表上。
落下去的一瞬间,缇照野就知道自己算错了。
不是不能用。
是太好用了。
表格里所有被划去的入院姓名开始浮现。
小七原名:程又安。
洛洛原名:许珞。
无名原名:空白。
不是被划去。
是真的没有。
缇照野盯着那处空白。
残影猛地爆开。
一个尚未出生的孩子被写进登录表。没有年龄,没有来源,没有父母,只有一行备注。
【由编号001死亡记录衍生失败品。】
编号001。
编号000。
空白孩子。
三行字贴在一起,冷得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院长尖声道:“停止读取!”
缇照野鼻血涌出,却没有放手。
更多名字浮现。
被领养的孩子、被回收的孩子、被改造成玻璃娃娃的孩子。
姓名一行行涌回表格。
孩子们的玻璃眼睛开始出现裂纹。
不是碎裂,是从内部长出人的眼白和瞳孔。
小七捂住自己的右耳,茫然地说:“我叫程又安?”
洛洛抱着兔子,哭出第一声:“我想妈妈。”
缇今忽然跪了下去。
他胸口那张空白心愿卡裂开第二道缝。
缇照野手指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