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看着那行字,没有躲。
他刚才那声“爸爸”不是撒娇。
是把自己也押上去了。
梁弋冷笑:“好算计。一个孩子把我们全套进去了。”
无名看向他:“你可以不走。”
梁弋脸色一沉。
晏栖穹却低声说:“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缇照野翻看登录表。
在表格最后一页,有一条极小的备注。
【临时护工在完成特殊领养后,将自动升级为候选家长。候选家长需接受院方审核,审核不通过者,将回收为护理材料。】
护理材料。
缇照野想起修复室那些胶水、抛光布、玻璃束缚带。
这孤儿院很擅长把人拆成用途。
黑暗深处传来高跟鞋声。
一下,一下。
院长正在下楼。
郁棠低声问:“能不能直接跑?”
“楼梯在变。”晏栖穹说。
众人回头。
原本通向地面的楼梯已经消失,只剩一整面玻璃墙。玻璃墙后,岑白榭的影子正缓慢靠近。
缇照野把登录表折好,塞进外套内侧:“审核内容是什么?”
无名:“不知道。”
“你在这里最久,也不知道?”
“我没有被领养过。”
“那你怎么知道成为家长才能离开?”
无名沉默了一下。
“因为以前有人试过。”
“谁?”
无名抬头,目光越过缇照野,看向晏栖穹。
晏栖穹神色淡淡。
缇照野捕捉到两人的对视,心里一沉:“你来过玻璃孤儿院。”
“来过残片。”晏栖穹说,“不是完整副本。”
“什么时候?”
“你第一次死后。”
这句话像一块玻璃压进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