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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不落（第1页）

老疯子洗了三个澡才把自己洗干净。

第一个澡洗下来，水是黑的。第二个澡洗下来，水是灰的。第三个澡洗下来，水才勉强变成了正常的颜色。柳扶玥站在澡堂门口每隔一刻钟往里头递一瓶新的皂角液，递到第四瓶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句："前辈，您多久没洗过了？"

屋里沉默了一阵，然后传来老疯子的声音："也就百来年吧。"

柳扶玥的手停在半空中，默默地退了回去。

老疯子从澡堂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擦干了，乱糟糟地披在肩上，虽然还是瘦得能看见肋骨的轮廓，但整个人比在炼狱塔里时精神了不少。他坐在万法阁后院的一张竹椅上晒太阳，闭着眼睛，脚边放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脸上晃出碎金色的光斑。

赵虎蹲在院子门口，远远地看着，用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韩东："你说断剑客现在是什么修为？"

"看不出来。"

"看不出来就是很高的意思。"

"也可能是不高。"柳扶玥端着一壶药茶从旁边经过，接了一句，"他在炼狱塔里关了两个月，灵力被塔里的阵法吸掉了不少，现在可能还没恢复。"

赵虎"哦"了一声，也不知道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他又看了老疯子一眼，发现老疯子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你看什么？"老疯子问。

"我看前辈您晒太阳。"

"我晒太阳有什么好看的？"

"前辈长得好看。"

老疯子沉默了两秒，然后把粥碗端起来喝了一口，不再理他了。

苏挽星和柳扶玥蹲在后院角落的那口井旁边，正在商量一件正经事。

"建宗需要什么？"苏挽星问。

柳扶玥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需要一块地。第二，需要几间能住人的屋子。第三，需要一座山门。第四，需要一块招牌。第五，需要至少三个长老。咱们目前有七个人，除了你、我、赵虎、韩东、白露、陆小曼、赵无极，再算上那位断剑客前辈也才八个，长老数量勉强能凑，但山门和招牌都得现做。"

"山门好办。找个破庙拆两根柱子立起来，写上不落宗三个字。"

"那招牌呢？"

"找个木板刻一下。"

柳扶玥从井台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就这么建宗？几根破柱子加一块木板？"

"不然呢？先立起来再说，以后有钱了再翻修。"

柳扶玥想了一会儿，觉得她说得确实有道理。宗派这东西，牌子挂出去了就能收人，收了人就有贡献，有了贡献就有灵石，有了灵石就能盖大殿。

当天下午，赵虎扛着两棵被雷劈断的老槐树回来——他说是城郊捡的，但树干断口整齐得像被刀砍的——韩东和白露借了伙计的锯子和刨子，把树干削成两根笔直的柱子。陆小曼从镇上的旧货铺淘了一块门板大小的木板，赵无极一锤子把上面的虫蛀部分敲掉了，苏挽星用银月剑在板面上刻了三个字："不落宗"。

刻完的时候天色已晚，她把那块门板扛起来走到两根柱子之间，赵虎和韩东一人扶一根柱子把它嵌了进去。一通折腾之后，一座崭新的山门立起来了——两根歪歪扭扭的老槐树柱子，中间挂一块写着"不落宗"三个大字的旧门板。风一吹，门板微微晃动，字迹在暮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挽星后退几步看了看，觉得虽然丑了点，但确实是宗派山门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