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断骨,比苏挽星想象的难得多。
断念是第一式,正面强攻,以力破巧。只要灵力够多,意志够强,劈出去就行。但断骨不同——它需要精准。不是把灵力灌注到整把剑,而是把灵力压缩成一条线,集中在剑尖的一个点上。然后用那个点,刺穿对手的护甲、肌肉、骨骼,直达内脏。
“就像用针扎牛皮。”老头说,“力气再大,针不够尖也扎不进去。你的灵力就是针,要磨得足够细、足够尖。”
苏挽星在修炼场里站了整整一天,对着墙壁上的靶子,刺了不下两千次。
每一次,她都要把灵力从丹田压缩到剑尖,压缩到极致,然后刺出去。
两千次里,成功的不到十次。
大多数时候,灵力还没到剑尖就散了,刺在靶子上只有一个浅浅的白印。偶尔成功一两次,靶子被刺穿一个手指粗的洞,墙壁上的符文亮得刺眼。
老头坐在楼梯上,看着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你的问题是太急了。”他说,“灵力压缩不是蛮力,是巧劲。你要让灵力自己去找最细的通道,而不是用蛮力把它挤进去。”
苏挽星停下来,喘了口气。
“灵力怎么自己找通道?”
“你的经脉不是通的吗?灵力在经脉里怎么走,在剑里就怎么走。”老头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从她手里拿过残念,“剑不是工具,剑是你身体的延伸。灵力在剑里运行,和在经脉里运行是一样的。你要让它觉得,剑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老头举起残念,没有灌注灵力,只是轻轻一挥。
剑刃划过空气,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声,像是蜂鸣。
“听。剑在说话。”
苏挽星盯着那把断剑,接过它,握在手里。
她闭上眼睛,不去想灵力,不去想压缩,不去想刺击。她只是握着剑,感受它的重量、温度、触感。剑柄上的皮绳已经磨损得差不多了,露出来的木头被她的汗浸湿,有一种淡淡的咸味。剑身的金属冰凉,从断口处传来的气息像是在呼吸。
她不再把剑当成工具。
她把它当成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然后,灵力动了。
不是她用意志推动的,而是灵力自己流向了剑尖。它们沿着剑身上的暗红色纹路,像水沿着河床,自然而然地汇聚到断口处。
她睁开眼。
残念亮了。不是暗红色,而是金色——纯粹的、明亮的、像阳光一样的金色。断口处的灵力剑尖延展出整整两尺长,细如发丝,亮如闪电。
她刺了出去。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地、自然地刺出去。
剑尖碰到了靶子。
靶子没有破。不是没刺穿,而是——靶子消失了。被剑尖触碰的那一小块区域,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凭空消失了,留下一个边缘光滑的圆形孔洞。
墙壁上的符文剧烈地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了。
【断念九式·第二式“断骨”施展成功。伤害类型:无视防御。灵力消耗:280。当前灵力剩余:620。】
苏挽星愣在那里,看着墙壁上那个孔洞。
“成功了。”老头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挽星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欣慰,“你练成了。”
“我……没用力。”苏挽星低头看着残念,暗金色的光芒已经退去,剑身又恢复了那种黑色的、不反光的死气沉沉,“就只是……让它自己去。”
“对。就是这样。”老头拍了拍她的肩膀,“断骨的精髓,不是用力,是用心。你让剑自己去找对手的弱点,它比你更知道该刺哪里。”
苏挽星抬起头,看着墙壁上那个孔洞。
穿透。无视防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