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人一直在我身后跟着,没有动手也没带武器,藏在暗处不肯出来,但是看着并不是长庆侯府的人。”
谢沐璟微微一笑,“无妨。他既不出来,那便看看他要跟到几时。他若出来,自然就更好解决了。”
府上无人发现花剑掳走了二公子,可跟踪花剑半路的人却并非府上高手。这高手也不知在长庆侯府埋伏多久了,居然没有被发现,也没有动手,这实在蹊跷。
但是,对谢沐璟来说,这样的事情,也甚是有趣。今日算是一箭双雕,不仅能带回晏沉簪,也钓到了长庆侯府这边的大鱼。
谢沐璟也不急,愣是没有抬眼看这被绑回来的家伙。而这被绑的人哪里按捺得住性子,见这坐着的人完全不理会自己,便高喊了一句:
“你们是何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在这京城之中如此胡作非为!”
闻言,谢沐璟放下手里的书卷,抬头看了看这一脸错愕,被绑进车里的小公子哥儿,拉长语气慢慢地和林叙清打了个礼貌的招呼。
“林二公子,贵安。”
“你到底是谁,要做什么!”林叙清带着生生被绑走的怒火吼道。
“我临渊府办事,请公子来车里一叙。”谢沐璟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狼狈的少年。
林叙清的脑子飞快地转动着。临渊府?是传说中神通广大的临渊府?那眼前这个,岂不就是性情莫测的临渊大人?
他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惹上了临渊府,但又怕得罪了眼前人,不知对方会对他做出什么事来,故而语气软和下来了一些:
“临渊大人,我们素无来往,你把我这样绑了来于礼不合。若是议事,也请你让下人为我松绑。”
林叙清抬头看向谢沐璟,只见这位临渊大人竟是一位并不比自己大多少,戴着狐狸面具的男子,他心中的火气更多地变成了疑惑。
“你们长庆侯府干了这么些好事,我临渊不过是请二公子来车里兜兜风而已,这不过分吧?”
“你!”林叙清恼羞成怒,这是哪门子的请自己来兜风?“什么好事,和我们府里有什么关系,你说清楚!”
“晏,沉,簪。”
谢沐璟一字一顿地说出这个名字,也无需再说别的什么,这二公子已经心虚地丢掉了刚才的气焰,沉默了半晌。
“晏小姐……她怎么了吗?”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谢沐璟都有点被这小子气笑了,“你真的关心这个人是死是活吗?”他的语气从悠扬转而变成高亢的愤怒,吓得林叙清猛地一震。
“晏小姐她……她不是就在大牢里吗,我们也差人好好关照了,大抵是不会死的。”
林叙清弱弱地说出这句话来,然而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他也瞬间意识到这事儿是多么地离谱,他也诧异于自己竟像家里其他那些人一样,如此轻飘飘地说出了这样的话来。
“好你一个大抵是不会死的!”谢沐璟一听,立即愤怒地呵斥道,“她一个弱女子,受刑被流放之后,竟被你们带回来扔在活死人堆里,你觉得你还优待了她是吗?”
林叙清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并不是不想救晏沉簪,就算他心里知道自己对她实际上并非男女之情,但毕竟是恩师之女,也是幼时的玩伴,倒不至于如此绝情。
当年晏先生上门来议亲之时,他也并没有多想,觉得晏沉簪过了门嫁给自己也是甚好的,他也自然不会薄待于她。
可时过境迁,晏家遭变,他心里这一点的感情并不足以支撑他去闯大狱救人,违背父母之命娶一个罪臣之女。
他也曾经求过父亲救晏沉簪出来,起初父亲是答应的,他便赶紧拿了银子,让人从流放的队伍里把晏沉簪救回京中,也去看望过晏沉簪。
可是,在晏沉簪回京的路上,他父亲对这件事的态度却是截然反转,说晏小姐往后的事不好安排,所以只能先委屈晏沉簪在大狱里,不得接回府上。林叙清一再追问,父亲已然是什么都不再解释,后来便不让他去看望晏沉簪,甚至不让他出门。
无奈之下,林叙清最后还是选择了如今这般的眼不见心不烦。而眼下母亲又已经为他找了一桩门当户对的好亲事:沈国侯府次女,河东县主沈星瑶,双方家中已定好月末定亲,婚事就定在明年开春之后。
然而即便如此,林叙清也觉得这件事不能全怪自己。“我若是能救她,自然早就救了,轮不到你来对我兴师问罪。”
林叙清又想了想,心中又觉得疑惑,晏家人丁本就稀少,也早已被抄家,到底是谁花了多少价钱,能让这临渊府这样大手笔地来酒宴请沉簪呢?他问道:“你到底想干什么?到底是什么人让你去救晏小姐的?”
林叙清的语气充满着威胁,但谢沐璟可不吃这一套。他用折扇抬起林叙清的下巴,缓缓说道:
“是谁要救人与你何干?我本懒得理你,只是大狱里的狗腿子须得见着你长庆侯府的信物才肯放人,我才特意为了你跑的这一趟,你该谢我才是。”
谢沐璟收回了扇子,语气又变得轻蔑起来。“不知这侯府二公子,算不算得上什么信物呢?”
谢沐璟看着林叙清的这张文生脸蛋,倒是长得清秀,只是话已说到这份上,眉眼里却看不出他对晏沉簪有多少情意。如此凉薄的一个人,也不知沉簪是怎么看上的呢。
他掐着林叙清的下巴,盯着他的双眼说:“等到了那个地方,你就好好看看,你说的大抵是不会死的,是个怎样的鬼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