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人刚才没听到她那句关于割人舌头的威胁,比较容易被安抚。
“我、我知道园子里都种了什么。”
一个年轻的红发女仆站了出来,她有点紧张地抠着衣摆。
“有麻黄和甘草吗?”
不确定两种草药在这个世界是否还叫同样的名字,莫蔓又描述了一下它们的外貌和性状。
“有,都有的,小姐!”红发女仆激动地说。
“去采摘一些过来!再来个人去厨房弄点新鲜薄荷,要快!”
“我去做!”
人群中,一个大个子跳起来就往厨房跑,莫蔓认出这是刚才伺候她洗手的男仆三人组中的一人。
“小姐,这位大人的情况似乎不太好!”
突然,耳边传来露梭焦急的声音。
莫蔓回头一看,短短说几句话的功夫,罗玳夫已经快不行了,他面色通红,双手扼着自己的脖子,发出怪异的吸气声。
不知为何,离开宴会厅后,他的症状并未缓解,现在是喉头水肿,即将窒息。
莫蔓神色一凛。此症发作速度太快,来不及等麻黄甘草了。
患者皮肤瘙痒的症状先放一边,当务之急是缓解他的呼吸之难。她让罗玳夫躺在长椅上,叫露梭把他的外套叠起来,放到他脚下垫着,以促进血液回流。
她自己则迅速解开了罗玳夫衬衫上剩下的纽扣,双手抓着衣襟往两边一拉,让患者的上半身完整暴露在视野中。
不远处看热闹的仆从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莫蔓头也不抬地挥挥手,露梭一路小跑过去,把他们都轰走了。
环境安全,莫蔓唤出银针。
借着还算明亮的壁灯,她在罗玳夫的中轴线上连下二针。天突、膻中,均有宽胸理气、宣肺利咽之效。加上她手法精准,患者身体基础也好,这次施针见效非常快。
在濒死的痛苦中,罗玳夫感到被堵死的喉头出现了一丝松动。他立刻拼命吸入空气,生怕下一刻就失去它们。
“速度放慢,别喘,跟着我的口令深呼吸。”
“吸气——好,停一下,再呼气——对,慢慢来。”
莫蔓收了针,蹲在他身旁,用冷静且可靠的语气带着他调整呼吸。
这种平稳悠长的呼吸方式让他刚才急速飙升的心率慢慢降了下来,罗玳夫死里逃生。
莫蔓唤出银针时,商陆正好处理完宴会厅里的事,赶到他们身边。
他在一旁目睹了急救的全过程,见罗玳夫脱离生命危险,不由长舒一口气,看莫蔓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情。上次他被救助时已经失去了意识,没有相关的记忆。因此,莫蔓用针猛扎罗玳夫的场景让他差点叫出声来。
当时她也是这样治疗他的吗?
商陆下意识抬起手,按了按锁骨和肋骨之间的那块皮肤。她当时也这样扒开自己的上衣了吗?应该没有,他醒来后除了发现口袋变空之外,没察觉到衣服被人动过。
那就是扎了他的脑袋?他摸了摸太阳穴,当然什么也摸不到,但脑海里却浮现出自己变成刺猬的样子。
此时,去厨房取薄荷的男仆回来了。
他很机灵,不仅按照吩咐拿来了一把新鲜洗净的薄荷,还用箩筐装着摘好的薄荷叶、榨好的薄荷汁、酿好的薄荷酒……甚至还有一套石杵石臼。其余像杯盘碗碟之类的东西更是不必多言。
莫蔓给了他一个满意的眼神,叫他把薄荷舂成泥,敷在罗玳夫身上起红疹的部位。
机灵的男仆名叫威廉。
他一路狂奔到厨房,求爷爷告奶奶地弄来了这么一堆东西,又小心翼翼地奔回门厅。
本以为会收到其他仆从羡慕敬佩的目光,结果不知为什么,除了三位大人与侍女露梭外,其他眼熟的人一个都不在,叫人心里打鼓。等他走到那位突发疾病的大人面前时,更是吓得小腿肚子直抽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