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缓缓松开手,刚想打字回复,陈正邦又发了一条。
陈正邦: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合理的解释?什么解释?解释他为什么补课了还是考不过人家还只是第二吗?他要是知道还会只考第二吗?
那些解释他会听吗?还是只是轻飘飘地说一句:都是借口。都是你的问题。
陈序觉得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了,沉沉地,让他喘不过气。
他在对话框里敲下:好的。
然后爬起来写自我反思。写了多久他不知道,写了多少字他也不知道。从夜深人静写到旭日东升,陈序放下笔,看着满满当当的纸面,忽然想起那句“满纸荒唐言”。
虽然不合时宜,但他居然觉得莫名贴切。
这些反省里,有多少是真心实意的,又有多少只是陈正邦想看见的?
陈序静静地坐在课桌前,直到他听见汪明的敲门声:“少爷,该起床了,早餐已经送过来了。”
他应了一声,收起这份“检讨书”后开门走了出去。
陈序吃完饭后坐电梯下楼,电梯到十八楼的时候停下,开门后他跟苏真对视了一眼。
苏真走进电梯站到他的旁边,电梯里还有其他人,两人都没说话。
虽然以往两人坐电梯也不怎么聊天,但昨晚毕竟发生了半夜突然点赞人家去年说说的情况,陈序还是觉得氛围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反正让他很不舒服。
他总觉得苏真会猝不及防问他为什么要突然点赞那条说说。
比起破罐子破摔,这种不确定性才是最折磨人的,又不给你一个痛快,就这样吊着你,让你提心吊胆、担惊受怕。
捱到大课间,苏真才跟李一正式提起这件事,陈序几乎算得上是憋着气在听,生怕苏真提到他。但好在全程苏真都没有提那个QQ的事,仿佛根本不知道有这件事,只是她刚好想起来了而已。
李一衡量着苏真的提议,大小姐表示她跟李二一起打包住进来,只需要付一半的房租就行了,其他她全包了,要不是怕李一不同意她都准备把房租全包了。她算了一下,如果是这样的话,好像确实可以考虑。
她坚定地点点头:“好!”
苏真一副“我就知道”的样子,得意得仰着下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自己去找楣姐要退宿表,尽快搬过来哦。”
李一敬礼道:“收到!老大!”
苏真转过身,转过来的过程中跟陈序对上了视线,然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陈序下意识攥紧了笔,但她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陈序放松了力道,反正退宿以后这件事就跟他没有关系了。
陈序在心里这样催眠着自己,但当晚他又做了那个梦。梦里他终于看清了那个朦胧的身影,那张脸自雾中浮现,越来越清晰,最后完全呈现在他面前的,是李一的脸。
李一。
*
一般来说只有期中考或者期末考这样的大节点住宿生才可以提交申请退宿或者走读生申请住宿,但一班毕竟是一千多人里挑出的50人,总有点特权,不用走正常审批流程,班主任批了直接交到舍管那边就行了。
李一大课间跟李忠商量了一下,找陈楣要了退宿表填了,下午审批结果就下来了。
因为今天是周五,她就打算再将就一个晚上,先把行李打包好。
周六放学后她一个人拖着行李箱和一大包被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她没忍住在心里吐槽,林骋平时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现在终于有用到他的时候了,人又突然人间蒸发了。
她正埋头苦搬呢,汗流得刘海都跟条形码一样沾在额头上,就这么狼狈的情况下,陈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大太阳室外温度至少34度的情况下,陈序穿着短袖校服,额上一点汗都没有。少年人特有的瘦削让那校服穿在他身上更显出了身材的秀拔,反倒多了一丝风骨的味道。
对比之下李一也太凌乱了。
李一不由得生出一种尴尬的感觉,她只想赶紧绕开陈序离开,尤其是现在陈序看她的眼神让她觉得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陈序本就是带着冷感的俊美,现在微蹙着眉的样子让人觉得有点凶。
她刚想加快脚步绕开陈序,没想到陈序主动走上前接过她那一大包被子,说:“我来帮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