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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第2页）

凌驾于青天之上，孕育与日月之间，那是蜀山是剑阁，那片被世人描摹却无可接近的地方，在栖潼的印象里他是来过的。

剑门关隔绝天日，除剑阁弟子外人很难踏足，那千阶长梯在众生眼里就是一道极险无比的山崖路。而剑阁弟子，踏上的每一级阶梯则更像是向着最接近天道的通天大道。

栖潼手里握着那把纯钧剑，他不由地想起那时他也是这样从这踏过这悠长古道，宝剑在鞘中发出争鸣，他还依稀记得那时他好像是想问：这时候的你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汇天地之灵气，汲日月之精华，剑阁的灵气从来不逊色于传言中所说的那样，纯粹到仿佛初开鸿蒙。

踏入蜀地以来栖潼明显地感觉身体轻的厉害，千阶长梯，段贺玄走在最前面，其余两位弟子在身后和他一起，完整地走完了一遍，期间没有人说一句话，好像就连吐息都是随着天地之气象飘逸。在这里是见不到人的，只有形和意。

剑阁弟子大多形散随意，一览之下尽是众仙垂落。没有隆重的仪式，也没有正式的介绍，他原是苍冶的徒弟，大多数弟子见到他会唤他声“栖少主”。

住处像是事先预留的，因院后有一方终年不换的山巅雪景，便称呼为“负雪源”，这保持了一如既往的清净，基本只有两个门童，偶然扫扫院内的落花。

开轩向外便能看见飘忽在白云之巅的仙山，有些矗立直入云霄，有些浮空于白云，偶尔仙兽长鸣，白鹤拂过，勾勒出这隔绝于世的仙境。

院后不变的雪封着一泉不化的寒潭，冰湖半尺内也尽是不化的冰雪，这让栖潼想起了在墨山派的后山，那儿也有一个这样的湖，只不过那时候是真正的寒冬，而剑阁没有季节也不会变换，山内的灵气会维持着万态长青。

墨山派的寒冬有红梅，剑阁是没有的，剑阁不同于任何一个地方。

在剑阁的日子也未尝不是比任何时候都要清净，除了维护洛川与魔界的剑气屏障外不会有再多的事情，他可以练很久很久的剑，不会有任何人事会打搅，有时矗立在冰湖面上冥观一整天也全当是在修炼了。

仙山灵气加持，栖潼进境自然很快，很快便与原来持平。

剑阁的负雪源竖起了一棵枯梅树，那梅树从来不开花结叶，在后山的冰湖面旁，与万年长青的蜀山形成了一道格格不入的风景，

栖潼立在梅树前，一阵风吹过带来久不曾闻的清香，五感太久未有这样的接触，虽不是浓烈的但却容易让人生出点异感，他思绪发散间他感觉自己莫约是轻咳了声。

一阵莫名涌上头，直到这时他才惊异的感到：我有多久没开口说话了？

想着便连清了几下嗓子，却好像是真整出了什么动静似的，惹得在负虚伪源侍奉却久久不曾搭过话的弟子忧心忡忡地问他：“栖少主，你没事吧？”

栖潼：“……无事。”能有什么事，莫约还能是风寒不成。

这年开春的时候，栖潼还是没忍住，去找了段贺玄说想下山走走，段贺玄莫约是知道一些他的性子，撇了他一眼便允了，告诉他：“这种事以后跟我知会声就好了。”

栖潼颔首转身退出了阁楼，其实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只觉得待在这山上差了点意思，说不上是厌烦，但是不景气。

山上弟子少有外出的，这种时候便只有他一个人独行，御剑离开蜀地远了又不知去何处，有时能在洛川河畔徘徊半天，洛川河是澄江的上游，水极清极澈，掺合着春融的冰雪，银白一道汤汤流下。

至于这水会流到哪，自然是过了中洲之后又流向下游，而下游是往生河，往生河的水却不似这般清澈，焚海的灵气本身偏浊，和剑阁不同，修者本身讲究重浊。

好一会栖潼发散的思绪收回来，不禁叹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

总之日子过的清净，就好像很多年前和那人什么都没发生时一样，这个时候就连手里的宝剑都是安逸的。

唯一发生的一事就是这天有人来报，说是一位名叫唐桥弈的剑修来问剑，听说此前璃华仙尊在的时候这人每年都会来与璃华仙尊论剑，光是这一点便知道此人定实力不凡。

而此次他来便是希望与这与剑阁这位归来的少主请教一番，栖潼自然是无所谓的，毕竟是璃华仙尊的旧交，也算是故人了，去迎一迎也无妨。

于是他提着剑来到剑门关前约定的地方，果然见一位黑衣少年抱剑在此等候，唐桥弈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璃华仙尊了，可当他见到栖潼时还是会有一种此人疏离于世高高在上的感觉。

见他同样也是一身白衣，亭亭玉立，面庞不似那人一般缥缈却是清晰看见的秀丽。他手微微一颤握剑在前拱手道：“见过栖少主。”

栖潼本身不介意与人打交道，又看他竟还是一番少年摸样，面相看着乖巧，看样子还是个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