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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殉道者（第1页）

那人一身红衣，微风摇曳自半山来，他提着剑，墨发高束，那一向冷淡的眉眼都灵动了万分。

见他的视线望来，便往那边走去。栖潼朝他挥挥手，等他走进又起身来抓起江舟伐手臂问他：“这次怎么这么久？”

江舟伐陌陌道：“焚海有些事，回来晚了。”

沈长技满脸复杂地和他对视了一眼，摇摇头。

好吧，江师兄每次惯是这样说的。栖潼想了想又对着他道：“那我带你去荷花渡看看嘛，前两日花开的盛，现在回来不知道你赶不赶的上啦。”

江舟伐：“好。”

他拉着对方的手臂，走之前还回头对着沈长技喊道：“沈师兄要不要一起！”

沈长技瞧着他俩就烦：“不去！”

墨山派除碧云峰人烟稀少外就属殊莲峰最静，地方大且弟子们大多也都喜静。这殊莲峰有处荷花渡栖潼甚是喜欢，每到夏目偌大的荷花渡便是荷叶街天无穷碧，莲花出水恰自来。

江舟伐一向是冷淡的，栖潼正走着却突然听见他问：“你就这样一直叫沈长技师兄？”

栖潼不明所以：“墨山派的弟子们都这么叫的呀，有什么不合适？”

江舟伐眉眼沉了沉，也不再看他，淡淡抛出一个“没”。

栖潼有点琢磨不清楚这人什么意思了，连连问道：“怎么了怎么了？”又盯着他看左左右右看了好一会，这人却偏过头去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少年又绕道他前面去要看他的表情，见他不说话，歪歪头试探着问他：“你不高兴？可是我也叫你师兄啊。”

“你们都是待我很好很好的人……”他干脆抓过这人的手，这样江舟伐就不得不回过视线来看他了。

似乎是个连贯到像是下意识地动作，栖潼将他的手轻轻地往脸上贴了贴，若有若无地蹭了下，眼中的光华像是春水流波，他说：“谢谢你。”

流动的风停滞，江舟伐明显地僵了僵，再往后便是为荷叶的清香开的路。

荷花渡。莲叶层层叠叠，碧绿盖了整一片天，荷花虽未有前些日子开的盛，但也算是绿肥红瘦。栖潼绕着江舟伐叨叨了一圈，不知不觉就漫入了着碧海深处的木桥，一座别样清净的亭下，帷幔在卷着花香的清风下栩栩漂动，几分仙气油然而生。

栖潼正沉迷着叫江舟伐“师兄”，完全没注意到今日湖中的春水亭里还坐了个人，那女子手中拿着经卷端坐于亭中书案前，薄纱青衣铺了一地。似见到有人来，便抬起了那双秀丽的桃花眼。

还未等栖潼反应过来，江舟伐突然停住了动作，向着亭中的人陌陌地喊了声：“伯母。”

栖潼愣住。什么？回头一看才见着一秀丽的女子于亭中缓缓抬起慈和的双目看着他们。衣袍飘摇，头饰数枚流苏银簪，的确是仙风道骨。

“这是沈长技的师母，浣霖真君的道侣，莲净真君。”江舟伐说道。

原来是这样。“师母好！”栖潼跟着他打了声招呼。面目慈祥的女子便招手让他们过来。

三人同坐在荷塘包围的凉亭中，莲净真君放下手里的经卷：“舟伐，许久未见你，修行可还顺利？”女人的话语是平和冷静的，但眉目中却一直隐约带着柔和的笑。

江舟伐：“一切正常，有劳真君挂念。”

她又问：“想必这位，是栖潼？”

栖潼在墨山派待了这么久，还没见过浣霖真君呢，别说是他道侣了，他笑着连连点头。

莲净真君看他的一副乖样，轻声笑了笑，眉宇间却流转起万千思绪，没等他说话，就听见江舟伐率道：“前辈此次闭关增进不少，似有大乘之意？”

莲净真君低了低眸子，清脆动人的嗓音说出的话却有些低沉：“连你都看出来了，那本尊的确是大限将至了。”她说着，惋惜一般的站起身来隔着那一层层纱幔望着荷花渡这秀丽光景。

栖潼知道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江舟伐便开口：“浣霖真君还在闭关……”停顿了会：“他可知道？”

只见莲净真君平静地摇摇头道：“我与他约定一同闭关修炼，如今我提前出关并未告知于他，一是察觉自身已是大限将至，二确是不愿真正直面与他的分别。”

莲净真君说的话让两人沉默下来，一阵微风吹来把莲叶珊珊摆动，像是碧波荡漾。

“见一面也不愿么？”

莲净真君真君转过头来，那是栖潼说的话，她向他望去，眼畔里一度闪着些许流光。少年大概还不算是墨山派的，却穿着和他们一样的青衣，墨发飘浮，面庞熠熠生辉。

莲净真君将双手放在自己胸前，长舒了口气开始说道：“我真名为蓝秋水，众人口中的秋水娘便是我，在这里大可不必拘束。”

“嗯，秋水前辈。”栖潼逐渐敛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默默看着蓝秋水坐回到书案前缓缓道来。

“我自小出身于乱世，以灵犀之心入道，长辈们说我生性通透，能够俯瞰万事万物，要修就要修那太上忘情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