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就是沈长技今晚也没去问成。
室内空间不大,简单的摆设也被人收拾的典雅有序,床边香炉里点了香,味道是栖潼从未闻过的清。关于修炼现在对于栖潼来说真的不算是什么难事,相当于恢复修为而已,加之碧云峰灵气绝佳,又栖山伴水,很适合他。
他盘坐在榻边,还没有养成用法术的习惯,沐浴完后的长发现在还湿漉漉的搭在身上,阖了眼倒不是修炼,只是想着为何怎么也回想不起江舟伐以前的样子。
直到门扉被轻叩了叩,是刚才那个还跟别人说别来打扰的人。
栖潼应了声,那人推门进来,室内的烛火又将他那张深刻的面庞照的鲜明了起来,栖潼一边惊异于他的容貌和突然到访,一边笑着问:“晚上好江师兄,有事么?”
那人不说话,走到榻边靠近他,朝他伸了伸手。栖潼一下僵住,保持着姿势没敢动,却见他的手指缓缓陷入那潮湿的墨发,一顺而下,发丝上的水干了个透。
“你要回焚海了吗?”栖潼问。
“不回。”
江舟伐站在床榻的一边睨着他,少年总有些不同流俗的气质,至少绝对不是一个铸剑师的徒弟这么简单,他习的剑是轩辕帝的真传,是璃华仙尊才有的剑法,他人或许不易瞧出他欲盖弥彰的剑招,但他可以。从与他交手的第一下几乎就认定了这人。
栖潼也望着他,是没什么情绪地望着,他知道江舟伐在想什么,但他不解释,他就想这样。
眸子中的水波转成沉月的光,淡薄又鲜明,他说:“我是不是耽误你了?”
这人这次倒是回答的很快:“没有。”
良久,“早些休息。”语毕,江舟伐起身离开,没再多说。
“……好。”
等到门扉重新被关上,屋子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庭外,沈长技遥遥的望着他,直出长气,掩着扇子走上前去才感觉到这人身上的一阵戾气,惺惺道:“喂……你顾及下你自己,我怕一会真犯病我处理不过来。”
“嗯,我去调息。”
“现在?在这?”
江舟伐轻出一口气,平静道:“我去外峰。”
大概和普通宗门一样到了白天便会有弟子熙熙攘攘的去上课,墨山派一向素着青衣,无论是哪个峰都一样,次日清晨是没见到江舟伐的,倒是沈长技给他带了套墨山派的青衣道服,说要带他去隔壁参竹峰学堂玩。
少年身量和体态是极好的,一席青纱衣显得更是利落清秀,参竹峰翠竹遍野,漫山碧绿,弟子门的青衣淹没其中,正直天气晴朗。
二人走在小石路上,沈长技还是那样悠悠摇着扇子:“在碧云峰浣霖真君是从来不会开课的,自我到墨山派以来都是在参竹峰蹭的课,总之就是那天竺老头比较好招惹就对了。”
栖潼:“……”
说是去学堂蹭课,那是真的蹭课,怎么可能会真有位子给他们。
沈长技掩在梁柱边上,用扇子遮住半张脸探头往外看,栖潼把他拉住:“沈师兄……这样真的好吗?”
“有什么好不好的,我一惯是这样的,谁让那老头不愿意给我留位置。”
参竹峰的天竺真君几次告诉浣霖真君自己的徒弟要自己教,你懒得授课不能让沈长技来我课堂捣乱不是。浣霖真君懒得理会,不就是蹭课吗?哪里就是捣乱了。
所以实际上沈长技也并不是真的好学,就是爱看那上了年纪的天竺老头被某些愚钝的弟子气到手舞足蹈的样子,天竺真君脾气挺大,这时候又听的学堂里某个角落传来嗤笑,望过去就是沈长技掩着扇子贱兮兮地笑。
“林师妹,你的符纸要再烧,天竺老头胡须可都要气直了。”
沈长技笑其他人也就跟着笑,被提到的女弟子,惊了一惊:“沈师兄!你别再打趣我了!”
然后下一秒摇着扇子洋洋得意的人就被一阵罡气直接轰出参竹峰。
沈长技年龄长一些,在墨山派的学考中基本又都是第一,宗门里谁都加眼熟他,也都叫他师兄。两人拉拉扯扯间坐在后排的一个弟子发现了他们,偏过头来和他说话:“沈师兄?你又来啦,咦这是新来的小师弟吗?长的好漂亮。”
栖潼如遭雷击般手往额上一盖,他这么一说一旁离得较近地弟子听到也都转过来看。
“对啊这谁呀,好好看。”
“在哪我看看。”
“咦沈师兄怎么这么早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