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缩在亭柱后面躲风,白狐的尸体也一次又一次撞击在亭柱上,不是有句话么,叫做死者为大,翎羽倒是可怜他这幅身子骨,死了还遭罪。
她爬上树想割了绳子,把白狐放下来,还是入土为安吧,却发现那吊住他脖颈的竟不是寻常玩意。
哪有绳子这么久还不烂的,这白狐看起来也死了近百年之久。
翎羽拿出一薄薄的木片,注入灵力后甩向绳子,“哗哗”地一长声,白狐应声落地。
“果然不是普通之物,究竟是得罪了谁,落得如此下场。”翎羽心生猜疑,边想边用茶杯口粗的树干刨坑。由于这里基本每过几日便会降雨,导致这里的泥土松软,非常好挖,但是翎羽一会儿便气喘吁吁,心中道,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可真不好熬啊。
“谁?”她听到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猛地向后转身,但回应她的只有满地走的枯叶。
寻到一处石洞,洞里尽是些松软的泥土,翎羽挖了个快一尺深的不规则土坑,实在挖不动了,她在挪动白狐狸的时候,居然感受到他身上在微微发热,但仔细找的时候却又消失了。
翎羽强忍着疼痛打坐,忽然感到脖子边上有股凉气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嘶”
她回头,对上一双金黄的眼睛,银白的长发洒在身上,犹如一匹上好的鎏金丝绸,又是一阵风刮来,吹动火堆。
火焰顺着风铺好的道儿向那缕离着最近的银发袭来。
翎羽被这双眼睛惊了一下,慌乱之中,居然还不忘撩开那片头发。
那银发的主人似乎也未料到翎羽这一举动,眸子在火堆的映照下闪了闪。
“这梦也太真了吧?”翎羽面上镇定,瞧着面前的人,心里嘀咕道,一边将手伸向那人,她指尖刚触到他面颊,便又缩了回来。
“这是活人吗,怎么这么冷啊?”翎羽看了看火堆,又望向那人,冰凉的触感还在指尖,她突然意识到这不是梦,因为大多数芥子都是“单人间”。
面前那人突然开口道:“你不怕我?”
翎羽手里还抓着他那缕银发,他刚一出声,便立马松开了。
“活人啊?”她心中一惊,“还是长得这么好看,又冰凉的活人?”
“你头发差点被火烧了,还是离远一点吧。”翎羽答非所问,心里早已慌乱成一团。
那人轻笑,随即也坐了下来。
翎羽感到有一道目光一直照在自己脸上,她侧目迎上那道目光。
发现那人长相倒是俊美,皮肤很白很白,隐隐透着些青筋,身形削瘦,长了一双人畜无害的凤眼,被额前碎发挡了个七七八八,配上那金色眼瞳,竟多了一丝妖媚。
是好看的。
那人有一霎那间露出疑惑的表情,眉头微蹙,但随即目光看向翎羽手中的黑石,
翎羽想着原来他那道目光是一直照在这黑石上,有些尴尬,“你。。。这个?”
那人道:“几百年了,原来是近在眼前。”
翎羽心想几百年了,这人起码也有几百岁啊,看起来不像是修仙人,那是妖怪吗?不然怎么依旧一副少年样,不过他头发是白的。
年纪不小,保养的倒是挺好。
那人凑近她,“你真不怕我?”
翎羽不动声色地向旁边挪了挪,将手伸向火堆取暖,摇了摇头,望向拉上夜幕的天,轻声,“没人说话才可怕,你出现的太晚了,我最怕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是啊,那时候初来乍到,她度日如年,一点声响就能让她惊吓半天。但后来呢,后来这儿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的像是个坟冢,若是有个妖怪来吓她一吓,翎羽反倒觉得挺有意思的。
这便是黑树林的可怕之处,它不杀你,它要让你的意志杀死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