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不住不要硬抗,不然要我们这些朋友干什么,留着朋友圈给你点赞吗?还有,不用给周牧野那人刷业绩,他又不缺这点儿钱。他实在不想看到你自己在这儿假装坚强,又劝不动你才跟我说的,你别怪他。”
“呵,我怪他干什么。”姜莱开了瓶酒,忍住反胃的欲望,咽了一口。
“你们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几曲终了,乐队休息,周牧野拿着台上没喝完的酒咋咋呼呼地下了台。
“喏,姜姜坐这儿一会儿,刚后面乐队好几个来要微信的。”
“你给了?”好不容易进入正题,却又被打断,徐木子气不打一处来,说话声音都高八度。
“我当然没给,那些搞音乐的能是什么好东西,怎么能配得上我们姜姜。”
徐木子抓住一个关键信息:“你不是也是搞音乐的。”
“所以我配不上啊。”周牧野吊儿郎当地说。
姜莱一昧吞酒,没说话,串场的纯音乐更显轻柔。
“别喝了。”徐木子看不下去,收走了酒瓶。
“哦。”姜莱懒懒点头,只觉胃里烧得慌,却是一点儿醉意都没有。
“没什么,真没什么。只是一开始听到的时候有点震惊,还想了一下我爸是谁。后来回来看到了,除了陌生没什么别的感觉。”姜莱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开始吐露他们想听的心声。
“你们也知道,我高考前还被打得皮开肉绽,差点儿高考都没去。所以对他的记忆除了那些乱七八糟砸下来的桌椅板凳,没什么别的印象。”
“而这还是我回那个家时才想起来的。过了那么久了,不管是之前的伤害还是那些所谓的温情时刻,我都记不太清了。”
“所以突然告诉我,他要死了,我真没什么实感。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成为我妈希望我成为的样子。做一个孝顺的儿子,做姜娣莱,去送姜喜最后一程。这是我欠我妈的。”
“毕竟当年要不是她坚持说让我读书,差点儿被打死也没松口,我高中都上不了。估计我早不知道死哪里了。”
这些话不是第一次坦白,姜莱都驾轻就熟了,于是心思飞到了台上的主唱上,许是酒意上浮,她有点久违的微醺感。
那人,好帅啊。
又好眼熟啊。
*
一阵沉默后,徐木子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姜姜,那你妈妈以后怎么办,你要接她去淮北吗?”
周牧野招了招手,姜莱抬眸看过去,刚在台上的人走过来落了座。
“陈烬,我乐队请来的制作人,不介意一起坐吧。”
徐木子对周牧野狂使眼色,周牧野只当没瞧见。姜莱没管他们的互动,继续说:“我前几天问过她,她不愿意,她觉得她没给姜家留。。。。。。”
姜莱揣度了下用词,觉得还是复述陈利君的原话更合适:“没留香火,她有愧于姜家。所以她要留在这里守着这个门户。”
刚落座的男人低头玩着手机,微弱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每一处都是女娲造人时精雕细琢的程度。
姜莱淡淡地说着,他也坦荡荡地听着,仿佛闯入的不是某个人的秘辛,他们也并非第一次见,而是多年的至交好友。
“挺有意思的。”周牧野点了点头,如此评价,推了推旁边的陈烬,“你觉得呢?”
“还行。”陈烬放下手机,吐出两字,不经音响只从空气中传播的声音更动听悦耳,好像夏天的清凉薄荷茶。
这人,真是,每一处都踩在她的审美点上。
酒过三巡,几人打车回徐木子订的酒店。等车的时候,姜莱把周牧野扯到一边,“你给我把微信加回来。”
周牧野敲着手机不耐烦地说:“回妹妹们的消息呢。”
“你给我转那么多钱,又把我全平台拉黑了是什么意思,有病啊。”姜莱恨不得拎起他的头,倒倒里面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