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四日。上午九点。
许澈一整天没课,早上在宿舍坐到九点,把上周的笔记整理了一遍。
翻到程屿那页时,笔在“2月20日”的记录上停了片刻——“他说‘别说话,陪我坐会儿’。我照做了。”下面两行是那天晚上写的:“程屿不需要我救。不是救。是陪。”
他合上笔记本,去食堂吃早饭。
上午十点多,他去心理咨询中心交月度工作记录。
走廊里和平时一样安静,布告栏上的宣传海报有一张边角翘起来了,胶带脱开,海报右下角露出上一期的蓝色底纸。日光灯管还是那两根,闪的那根依旧在闪,频率没变。
交完表从辅导员办公室出来,许澈在走廊拐角的地方停了一下。心理咨询中心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很轻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
长椅上没有人。那盆绿萝还在,叶子上的灰比上次厚了一点,水线又往下降了一截,水培容器的内壁上半部有一圈白色的水垢,下面是泡在水里的根须,根须末梢有一点发黄。
他走过去,在长椅上坐了几分钟。没什么事。手机拿出来,滑了两下屏幕,又放回口袋。
绿萝最下面那片叶子的叶尖完全枯了,褐色从叶尖往叶心方向蔓延了大概一厘米。
咨询室的门开了,走出来的人是程屿。
他穿着那件深蓝卫衣,帽子没翻出来,平贴在背上。
看见许澈坐在长椅上,他的视线对准许澈的眼睛停了半秒,然后走过来,在长椅另一头坐下。长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你来交表?”程屿问。
“交完了。”
“我做完咨询了。”
许澈点了下头。他们之间隔了大概一个半人的距离,长椅坐垫各自承受各自的重量。
走廊尽头窗户外面是晴天,阳光照在消防栓的红色铁皮上,玻璃框反射出一小块方形的光斑。
“咨询师怎么说?”许澈问。
“说我状态还行。不是恢复,是还行。”
“你觉得准确吗。”
程屿想了想,大概三四秒。“准确。我觉得还行。”
他把手肘支在膝盖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眼睛看着对面的墙。那面墙上消防栓的检查表还是2月14号那张,黑色记号笔写的日期从侧面能看到笔痕的深浅变化。
“许澈。”他说。
这是程屿第一次喊他的全名。许澈转过头。
“之前在走廊,你什么都没说。”程屿还是看着对面的墙。“我见过的大部分人,看到那种情况第一反应是问‘你还好吗’。你没问。”
“你让我别说话。”
“对。但你也没问。”
许澈把左手放在膝盖上。牛仔裤膝盖位置的褶皱被拇指推平,松开,又推平。“上学期我问过很多次。”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