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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崩塌（第1页）

十月二十九日，下午六点，食堂。

许澈端着托盘找位置。打饭的队伍比平时长，排了六分钟才到窗口。他要了一份西红柿炒蛋、一份炒青菜、二两米饭。

端着托盘转身扫了一圈，靠窗的位置都有人，靠墙那一排空着几个座。他朝那边走，经过中间一排桌子时，余光扫到一张脸正在看他。

他不认识那个人。男生，穿深蓝色冲锋衣，坐在靠过道的位置，面前是一碗牛肉面。

许澈经过时那人的筷子在碗里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吃。不是一直盯着看的那种注视，是抬头扫一眼、确认了某种信息、然后收回目光。

许澈继续走，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拆开筷子时他注意了一下周围。左边两个女生在聊社团招新，右边一个男生看着手机吃饭，没看他。他低下头开始吃饭。

西红柿炒蛋放了糖，甜味大过咸味。他把西红柿挑出来先吃掉，然后吃蛋。

吃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李阳发的消息，问他晚上回不回宿舍，帮他带瓶水。

许澈回了个“回”。

把手机收进口袋时，抬头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穿深蓝色冲锋衣的男生。已经走了，桌面上留下两根掉落的面条。

十一月一日，下午两点五十，心理委员例会。

许澈坐在会议室第二排靠过道的位置。辅导员在讲台上调投影仪，幕布上投出“11月心理工作月度简报”的标题。

他摊开笔记本。会议室还没坐满，七八个人散在前三排。后面两排空着，再后面靠墙的胶凳上坐着三个人——刘洋和一个不认识的女生并排，后面一排靠墙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生，帽檐压得很低，在看手机。

辅导员开始讲十一月的工作安排。许澈在本子上写日期，写到“11”的时候铅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写。

辅导员讲了危机识别培训的时间调整、十二月心理游园会的初步方案、各班级心理主题班会的截止日期。

许澈把这些逐条记下来，笔迹比上个月更密，行距收窄了，一行挨着一行。

散会的时候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书包。

走到门口时刘洋在后面叫他。“许澈。”

他停下来。刘洋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袋子上面印着化工系的logo。他把袋子换到另一只手，像是在找什么。没找到，又换回来。

“你们班那个赵燃，最近是不是分了。”刘洋说。

“没注意。”

“我听人说她最近情绪不太稳定。”刘洋说。

他看了一眼前面走过的人群，然后转回来。“你跟她还说话吗。”

“很少。”

刘洋点点头。他的眼神在许澈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移开。“那个——上次说的那个事。就是她骂你那个。班里有人问你吗。”

“没人。”

“那就好。”刘洋把手插进口袋，顿了顿。

“你要是有事可以找我。虽然我不是你们班的。”

许澈点点头。“谢了。”

刘洋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挥了下手。帆布袋在肩上晃了一下，然后被走道拐角吞掉。

回宿舍的路上，风刮过来没有树叶的声音——香樟已经掉光了，枝干光裸，只剩顶上一两根细枝还在风里晃。

回到宿舍，他翻开笔记本。赵燃那页现在有三行新的记录——"10月25日上午，被说虚伪。""10月28日下午，图书馆四楼，周牧对沈昭说心理委员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