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去秋来,日复一日,时光确如白驹过隙。
青草度过繁春,直夏依然蓬勃。
商店里,老板的笑容带着眼角卷起皱纹,使得夏日更添明媚。
“小伙子,要不要冰镇的?”
“好,谢谢老板。”
二十一岁的许恩河与三年前相比几乎没有变化,除了风吹起时有些眨眼的头发。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T恤,看上去干净清爽。
在老板抱来冰啤后,手指从容夹起一张百元美钞,声音清脆利落,“不用找了。”
没等回应,他已经俯身拎起那箱冰啤,目光仍落在手机屏幕上,步子早已迈出商店。
任谁都不会想到,许恩河有一日竟也能拿到辩论赛的金奖,今天就是同学组织的庆祝局。
许方舟这几年也在国内名声大噪,数学、物理等各种竞赛大奖拿到手软,这些消息无一例外的,在第一时间以各种方式传进许恩河的耳间,这使得他不得不收回酒吧流连忘返的身影、停止原本打算的惬意留学生活。
每当他为不能及时上交作业时,他会先在心里翻个白眼,再把许方舟痛斥一顿。
哪怕是私生子也绝不会缺你钱花,吃吃喝喝玩玩不好吗?为什么还要给他施加如此压力!
你难道想取代我吗?
许恩河有时这样想着,想完后再无情嘲笑一番——
痴心妄想的狗东西。
毫无疑问,许方舟已经成了他的动力,能将一个纨绔公子哥,从无法无天的任性边缘拽回来的绝佳动力。
公园草坪上。
肤色各异的学生脸上堆满了笑容,利亚姆一见许恩河就咧起嘴,“诶哟哥们,你可算是来了,大功臣不在空气都变得糟糕了呢。”
许恩河笑笑,将整箱啤酒放在野餐布上,顺手分发给了周边的朋友,他最后递给了利亚姆一瓶,“要不要?”
“谢啦。”利亚姆一举酒瓶,拆开猛灌一口后,顺势伸手揽过许恩河,拍着他的肩膀对大伙说:“这是我们这次辩论赛的正方一辩,我们这次的金奖他可功不可没,我们敬他一杯好不好?”
“好!”
朋友们齐齐举杯,顺着利亚姆的话来,眼睛充满灿烂阳光,整的许恩河都有些不好意思。
“这次多亏几位伙伴配合的好,我一个人算不了什么。”
利亚姆“咦”了很长一声,但被许恩河的下一句话止住了。
许恩河指腹摩挲着酒瓶,犹豫道:“我……决定回中国实习了。所以我们或许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会见面了。”
“所以,这次相聚也算是告个别。”
几个关系好的朋友瞬间瞪大了眼睛,利亚姆首先开口:“喂,我们不是说好一起去芝加哥吗?”
“抱歉,希望你能理解我。”许恩河垂眉道,“但我很快就会回来,我们还要一起完成学业……”
一名黑色人种的朋友站起来揽住了许恩河的肩,并与许恩河一碰酒瓶,“兄弟,我支持你,回国了别忘了哥们就行。”
“那我祝你一切顺利。”金色头发的女孩子笑着说。
几双眼睛一起看向利亚姆,利亚姆像是释怀,无奈的一叹气道:“好吧,一切顺利,一结束就要回来啊,哥几个在洛杉矶等着你。”
他转了转眼睛,又问道:“你们中国人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
许恩河一听就打住了他下一步的话。
这几年他与国内的亲朋好友说中文时,利亚姆自认为听着听着就学到了精髓,结果正像人们知道的,人类总是在学习说脏话上天赋异禀,许恩河不愿告诉他真实意思,就每次都得编个翻译,很无奈。
利亚姆不解:“怎么了?用你们国家的话给你送别,这得是多好的朋友才能想得出来啊。”
“好了。”许恩河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脸上大写的“不要说了”。搞不好就要问候他祖宗十八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