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许恩河眯了眯眼,那摞筹码在他骨节分明的手里翻来转去,跟商店里的玩具没什么两样。
这一晚,许恩河为满足好奇心竟输了四百万美金。
。
自那次聚会之后,许恩河退了群,只留了刘念卿的联系方式。
查理斯听说那天的事,愧疚得不行。群是别人推荐给他的,他压根不知道里面都是些什么货色。为了赔罪,他主动下厨又洗碗,一直忙到保姆团队来接班。许恩河琢磨了一下,也觉得自己大人有大量,放弃找他打架的念头。
在一个说英语的国家待了大几个月,再加上查理斯这个靠谱的“外语学习机”,许恩河的英文进步飞快,尤其是口语,跟本地人日常交流已经没什么障碍了。
有秦慧怜和许江在背后推动,许恩河的大学申请顺利批了下来。他选的是金融专业,方便以后继承家业。
清早,许恩河在卫生间慢吞吞地刷牙,查理斯从后面晃进来,倚在墙边。
许恩河没回头,嘴里含着牙膏沫含糊不清地说:“现在来我家都不提前通知了?”
他从镜子里看见查理斯从兜里掏出一把银色钥匙,挂在食指上打转。
那把钥匙还是许恩河亲手给他的。
许恩河:“……来干嘛?”
查理斯:“中国人说开学第一天很重要,我亲自送你。”
许恩河擦干头发和脸,径直越过查理斯坐到餐桌前,开始吃厨师准备的早饭。
清晨的阳光温和地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许恩河坐在光里,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只有手背延伸到小臂的青筋是唯一的颜色。
查理斯慢悠悠地走过去坐到对面,翻开手机备忘录,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嘱咐:“别丢三落四,东西带全,通知书最重要……”
昨晚秦慧怜提前跟查理斯通了电话,委托他多操点心,重要的事多嘱咐几遍。查理斯答应了。
“还有入学后不许逃课,认真听讲,好好读书……”
许恩河听他絮叨了一大堆,最后不耐烦地全应下了。
过了一会儿,陈姨端来最后一道粥,问查理斯:“先生要不要也来点?”
查理斯点头:“谢谢。”
陈姨又回了厨房。她四十来岁,灰色围裙利落干净,一头自然卷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精通四国语言是跟来美国的后厨团队主厨。今早做的是奶油意大利面和粥,简单,但味道不错。
吃完饭,查理斯开车送许恩河去学校报到。
车子驶过绿树成荫的街道,古典建筑矗立两旁,肤色各异的游客在纪念堂前听导游讲解。穿着西装的少年们成群结队地往学校走,金发碧眼,深邃的五官得天独厚,再普通的西装穿在身上都像是量身定做。白发老人慢悠悠地散步,脸上的笑容恬淡安详。
许恩河趴在车窗边一直看着,感受这座城市带来的暖意。
“看什么呢?”查理斯问。
许恩河随口敷衍:“要你管?”
查理斯莫名其妙,顺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只见几个金发女生从眼前掠过。他轻呵一声,心说还是这副臭德行。
车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钟楼的尖顶迎着梧桐树,投下斜长的影子。红砖建筑群沉淀着百年的厚重,校门口聚集着迎新队伍,各个专业的学生正耐心地解答新生的问题。
查理斯走了,许恩河一个人背着包迈进校园。一个金色卷发的男生热情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张新生导航图,笑得灿烂又青涩:“Weletothisuy!”
许恩河点头,用英文回了谢谢,但对方大概没听见,转头又忙着给别人发图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许恩河抬手遮了遮眼睛,放眼望去,年轻的学生们零零散散地散落在校园各处。他们来自不同的国家,肤色各异,却有幸聚在了同一所大学里。
四方庭院中,有人坐在台阶上争论学术命题;图书馆的书架盘旋而上,或许有人为了找一本书待上一整天。
许恩河很快办完手续,坐在树荫下看校园平面图,不远处两个学生用他听不懂的语言讨论着什么。
他抬头看了一眼湛蓝的天空,忽然觉得,这里大概会存下一段不错的记忆。
开学典礼上,白发校长估计会讲些振奋人心的话,台下掌声雷动。
那将是很有意义却又无聊透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