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呢?”查理斯说。
语气很平。
那应该就是吃过了。
眼看着许恩河已经慢吞吞的开始进食了,查理斯忽然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许恩河抬头,看见那人拖着步子走过来,盛了碗米饭,然后把菜碟往两人中间挪了挪。
这个动作带着点不动声色的理直气壮。
“看你吃的太孤单,陪你,可以吗?”
许恩河眨了下眼。他不太确定查理斯是不是在生气,因为这个人的语气听起来好像在问一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
“欢迎。”他说。
查理斯愣了一秒说:“那很感谢了”,他抬抬手轻点控制系统将亮度调高了点,餐桌正上方的灯泛着黄昏的光泽,洒了满屋。
许恩河眯了眯眼,不太适应,也就是这个间隙,查理斯顺手就拿过他的手机,指尖灵巧的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干吗啊?”许恩河口齿不清地说,嘴里的米饭还没咽下去。
“这是在洛杉矶留学的京城学生建的群,我的一个华人朋友推荐的。”查理斯把手机递回来,目光真挚,“他们有时会聚会,都是一个国家的年轻人,有空可以关注关注。”
许恩河瞥了一眼屏幕上的群聊界面,顿感没兴趣。
“明天下午就有一次聚会,”查理斯慢条斯理的夹了一筷子西红柿,不疾不徐继续往下说,好像在念一份没什么感情的说明书,“去一趟或许会认识一些新朋友,在异国他乡这算是一件好事。”
许恩河眼睛不抬不随口应付道:“嗯好好好,我会考虑的。”
查理斯不过十分钟就吃完了。他做什么事情都很快,除了写作业。许恩河有时注意到他写作业的时候会反复修改,一个字删了写写了删,好像每一个句子都要经过精密计算才能落笔。但吃饭不会,吃饭对他来说大概只是维持生存的必要程序。
查理斯站起身,把碗筷放的整整齐齐。在离开经过许恩河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
“哦——差点忘了呢。”他说,“你今晚得洗碗。”
许恩河正往嘴里送最后一口米饭。
“秦阿姨请的两个佣人下周二才会正式上岗,所以今晚你得洗碗,有洗碗机但我估计你不会用,所以请手动吧。”
许恩河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地、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查理斯。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称得上温和,嘴角甚至还微微弯了一下。但许恩河认识这个人两年了,他知道那个微笑意味着什么。
——幸灾乐祸。
“你,要我洗碗?”
他指了指自己,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不是他矫情,是他这辈子真的没洗过碗。家里有佣人,出门有服务员,吃饭这件事对他来说只需要动筷子和动嘴,后续的一切自动有人处理。
查理斯歪了歪脑袋,撑着门框笑了。
“那没办法了,”查理斯一抖肩膀,“总不能让我又做饭又洗碗,那太过分了,你说对吗?”
说完他转身走了。
不久传来“砰”的一声。
应该是门关上了。
许恩河一个人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两副用过的碗筷。他低头盯着那两个碗。
怎么办?
他想了一会儿。
直接扔了吧。
忽然手机响起了音乐,打断了他的思绪。
许恩河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名字让他短暂地犹豫了一下。贺铭。这个人打电话来,百分之七十的概率是废话,百分之三十的概率是要他帮忙。让人愉快的事儿还真是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