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人显然是还没有从支票的喜悦中反应过来,“好嘞好嘞,许总慢走!”
他的双眼异常明亮。
。
许恩河轻叹一口气,车子算是暂时报废开不了了,所幸这里离墓地不算远,他从后备箱拿了瓶白酒准备走着去。
随着夕阳缓缓沉落,周边开始变得阴森,连路都变得难寻,他绕了好几圈险些没找到他那便宜弟弟的墓在哪。
墓碑上早已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杂草从四面八方探出头来,许恩河皱了一下眉,还是掏出纸巾蹲下来,把墓碑擦了擦。
擦到一半他停了手——碑上那张黑白照片变干净了,十八岁的许方舟正安静地看着他。
许恩河别开眼。
早死弟弟那不要脸的小三妈死的早,便宜爸五十出头的年纪将公司一扔忙着在法国泡洋妞,这些年来,许恩河恐怕是第一个来给他扫墓的。
原因还是因为他老托梦太烦了。
许恩河开了酒,给墓前的杯子倒的满满当当,喃喃细语:“……你应该知道吧,我没拿你当过弟弟,但也没想害你,当时我没有不想救你,只是愣了会神,刚想叫救护车你就死了,那也没办法啊,医院也不会起死回生,所以我只好改打火葬场的电话了。”
说完,他倏地站起来,仰头灌了半瓶白酒。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烧得他眼眶发烫。他摇摇晃晃地指着照片,声音大了起来:“好了,今天就算解释清楚了。坟我也上了,你以后少来托梦烦老子——听见没有!”
风忽然静了一瞬。
许恩河想起了什么,语气不自觉地软了几分:“那个……我带纸钱了,在车上,没忘。改——”
话没说完,不知为何总感觉背后飘过去了一阵阴风,有点瘆人。
脑袋卡壳了,鸡皮疙瘩还没来得及起一胳膊。忽然的——
许恩河感到肩膀被搭上一只……手?
他没有回头,一把拍开那只手,语气烦躁像是在赶一只苍蝇,“滚开,没看到老子正和便宜弟弟说这话啊!”
“说话?”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声音很近,近得像贴着他的耳廓。
“面对面说,岂不是显得更真诚一些?”
许恩河僵住了。
那笑声又响起来,很轻,很慢,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的。
许方舟从他身侧走出来,脚步无声无息,像一片落叶被风推着走。他微微偏头,凑近许恩河的耳边,呼吸冰凉。
“哥,你来看我,”他说,“我真的很高兴。”
许恩河的手指在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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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闻这熟悉的声音,许恩河都怀疑自己神经出问题了,他完全不可置信,额头冷汗直流。在情急之下挥起酒瓶子猛甩到眼前貌似许方舟的东西头上。
“砰。”
酒瓶砸在那张惨白的脸上,碎得干脆。碎片四溅,酒液顺着那张十八岁的面孔往下淌,像血。
许恩河不敢多看,转身就跑,他这辈子没跑这么快过。
救命救命救命!见鬼了!
风灌进喉咙,肺里像着了火。他心里念叨着救命,一边跑还一边掏手机,手指抖得几乎摁不准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