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之后,傅九被李绍完全关押在府中,为了防止傅九再跑出府,李绍甚至不惜动用了寒羽卫的力量对他严加看管,只要他有任何想出逃的迹象,消息都会第一时间传到李绍的耳朵。
如此压抑的情境下,傅九的脾气也变得无端暴躁。为了逼李绍放自己出去,他尽可能的将绍王府搅得鸡犬不宁。于傅九而言,最好的办法便是砸,砸得越贵越好。不管是汝瓷云瓶,珊瑚冻珠,还是象牙透雕,红松独玉,只要傅九觉得是贵重的东西便通通扫落在地,毫不客气的随手抓起一顿乱砸以示对李绍囚他于府的抗拒。
然而不管他砸得有多凶狠,哪怕大半个绍王府被他闹得一片狼藉,第二日准保恢复如常,即便是一棵被踩塌的草苗都能找到相似形状的给及时替换上。这速度让傅九都感到格外讶异。
即便如此,依旧没有人敢去劝傅九,于李绍而言,只要他能留在府上,随便他做什么都好。
“噼啪——!哗啦——!”
书房外传来的砸毁声李绍习惯性的充耳不闻,依旧忙着自己手头上的事。
“容嫣阁那边的账目可查到了?”
“查到了殿下,因数量庞杂不便搬运,已临时堆放在衙□□,若殿下需要我立即吩咐他们搬到府上。”
“哦?这么多?”李绍感到有些意外。
“是啊殿下,真是不查不知道,容嫣阁光去年一年能查到的流水账目就塞了足足三口大箱子,更遑论那些仓促中被烧毁的账目了。”青司提起依然不免吃惊的咂舌。
“哼!那老鸨胆子倒是不小,上缴扣查的账目都敢烧毁,当真是树大遮天,背后若没个大树靠着还真不敢如此行事。账目审查的如何?”
“回殿下,因寒羽卫查账突然,当夜老鸨虽及时烧了些旧账目,但还是有些没来得及烧毁,经过这几日的核对,账目所记款汇巨大,高达数百万石,为此容嫣阁不惜以黄金筑屋来掩盖账目,但顶多不过几十万石,依旧难抵消这几百万石的差距。”
“短短一年时间便有几百万石的丰余,容嫣阁开阁不过五载,便能在寸土寸金的翰辰大街上占据一半的位置,这期间多少朝堂官员,又有多少富贾大商出入其中。”
“回殿下,据属下所查,原本容嫣阁的老板设了门槛只招待宴请当朝官员新贵,其中尤以文臣居多。因而一些商贾为了讨好官员,便自掏腰包入场,渐渐的进入容嫣阁的门槛费便成了一笔不菲的花销,以至于后续的一系列招待开销即便再贵商贾们也会咬着牙砸钱,毕竟砸下去还能有希望,不砸那笔昂贵的门槛费便是白花了。白花花的银两砸了下去,因此容嫣阁里的生意十有八九能谈下。后期商人圈里便渐渐演化成了生意要在容嫣阁里做才谈得成,就连官场的官员也都默认了招待去容嫣阁,不去便是轻视于他。是以容嫣阁的生意才这般兴旺。”
“我竟不知我端国朝堂何时烂成这般天地了,猫鼠同乳就这么赤裸裸的在眼皮子下行进这么久,我竟从不曾耳闻!”李绍暗自咬牙。
“殿下久居府中,更不曾出入风月,未可得知,亦能理解。”青司急忙解释。
“呵,这容嫣阁的老板当真是做生意的一把好手,以当朝官员为诱,掉鱼上钩,自己再坐收获利。”
“只可惜容嫣阁背后的老板藏得太深,不管我们如何盘问,那老鸨一口咬死了容嫣阁的一切全由她负责。”
“那账目呢?账目上可有疑虑?”
“大多数账目无疑,只不过有几本老鸨未来得及烧毁的账目上记载了同朝中官员的一些走向,殿下请看。”
青司呈上收集来的几本存疑的账目。
李绍接过,在手中细细翻阅。
“左司史彭辉,副都佑张康盈,典府娄泉……文臣那边的人。”
李绍的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刹那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青司,你可还记得你刚刚所说,容嫣阁最初招待的官员以文臣居多?”
“是啊殿下。”
“哼!”李绍冷笑一声,“我想我已经知道容嫣阁背后的老板是谁了。”
“是谁殿下?”
“文臣这些时日可没少得意吧,自从依靠大司马的死讯重损武将后,彭张娄这三人的气焰可是盛极一时啊,多少拜不到丞相门下的人都纷纷转投了他们,想必跟着丞相也占了不少光吧。毕竟这么多年借着自己的名义私下给丞相输送银两,此等忠心,怎么能没有收获呢。”
“殿下的意思是……”青司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
“妙啊!”李绍拍手讥笑道:“丞相不愧是丞相,借他人之手,一手扶持容嫣阁一手输利,两手倒腾两手获益,还把自己给摘了个干干净净。”
“可是、可是他已经是丞相了呀!”
青司还处在这个赤裸真相带来的震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