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三更鼓。
一墙之隔的街道上传来三声沉闷的梆子声,这是上京更夫夜巡的声音。伴随着“笃笃”的梆声,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夜中悄无声息的轻滑着翅膀飞入。
一阵凄厉聒噪的鸦声将李绍从浅睡中惊醒。他坐起身来,一头的墨发散落。
李绍用手掌按揉着自己的额头,努力让自己从刚刚那场噩梦中恢复过来。这时,又是一声鸦叫。
两声鸦鸣,两个消息。
他仰头望向窗外,万壑树的树梢上停歇着两只乌眼寒鸦,树下月光洒落,一地惨白,照得李绍心头隐隐有些不安。
很快,便传来青司匆忙的脚步声,似乎害怕打扰到李绍以至于在门外一直犹豫不决的徘徊。
“进来。”
听到李绍这声吩咐,青司这才敢推门而入。
“怎么了?”
“殿下,是旬城那边的消息。”说着,青司将刚从两只寒鸦爪上拆下的信条呈给李绍。
李绍将其展开,顿时脸色大变,匆忙披衣起身,吩咐道:“青司,备好进宫的马车!”
不多时,一辆马车从绍王府疾驰而出,直奔皇宫而去。
“什么人?!胆敢此刻夜闯皇宫!”
“回统兵大人,我家殿下有要事需即刻禀明陛下,望统兵大人通行。”
“皇宫早已落锁,任何人夜闯皇宫可都是死罪!”
“大人,那就得罪了!”说完,青司举起手中的令牌。
“是绍王令!”守兵中有人嚷道。
“大人,这可怎么办,绍王殿下深得陛下厚爱,加之绍王殿下一向记仇,又惯会报复。”那人朝统兵大人小声说道。
统兵大人将眉头拧成一团,纠结万分,末了,一跺脚一咬牙,道:“通行——!”接着又转头道:“赶紧吩咐下去,绍王令,有要事相禀。”
很快,无数兵卒急急奔走。
“绍王令——!要事相禀——!”
“绍王令——!…………”
伴随着这声音,皇宫内宫门层层洞开,马车一路飞驰,畅行无阻。
“吁——!”
李绍才将将下了马车,跟在李悸身边的内监常公公早已候立多时,闻声匆匆引李绍入浮璋殿候等李悸。
不多时,李悸穿戴整齐而出。
似乎没有料到李绍的匆忙,以至于李悸望着他身上的薄衣不免有些讶异。
“阿绍,朕还是第一次见你如此仓促。”
李绍却瞬间跪了下去,朝李悸行了朝见的大礼,道:“请陛下宽恕臣夜闯皇宫之罪。”
李悸忙起身去扶,“阿绍,这是什么话!要知道,你我之间从来不是君臣之谊,而是手足之情啊!”
“谢皇兄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