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需要任何人为我冷静不了。"
石室再次震动。
这一次,地面没有下沉,而是升起。四壁向内收缩,像是一个被挤压的盒子。余烬和临渊被迫站得更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他们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余烬的比正常略高,临渊的比正常略低,像是某种互补的极端。
【第二阶段:记忆共享】
文字再次浮现,但这一次不是在石壁上,是在空气中。暗红的字体像是从虚空中渗出来的血,一笔一划地书写着规则:
【双方将各自抽取一段记忆,展示给对方】
【记忆由系统随机选择,不可拒绝】
【隐瞒或篡改记忆,视为失败】
"随机?"余烬皱眉。
"意味着它可能会选到……"临渊没有说完。
但余烬明白了。无限流玩家的记忆里,有太多不能触碰的东西。死去的队友,失败的副本,亲手做出的选择,亲手放弃的救赎。每一段记忆都是伤口,而系统现在要求他们把这些伤口撕开,展示给彼此看。
"如果失败呢?"他问。
"默契值清零。"临渊说,"然后,惩罚。"
他没有说"惩罚"是什么,但余烬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那种不规则的颤动又出现了,像是某种被深埋的恐惧正在挣扎着要浮上来。
空气开始扭曲。
余烬感觉到某种力量正在侵入他的意识,不是暴力地撬开,是某种更狡猾的方式——像是有人在他的记忆里散步,随意地翻看着,然后停在某一页。
他想要抵抗,但系统提示音在此时响起:
【记忆抽取中……】
【锁定记忆:第一次副本,队友死亡】
“不。不要这一段。”
但系统没有理会他的意愿。他感觉到那段记忆正在被拖拽出来,像是一具从坟墓里被强行拉出的尸体。他看见了那座山,那座在照片上的山,那五个站在山顶的人,那灿烂的日出——然后日出变成了爆炸。
不是物理上的爆炸,是某种更本质的崩解。余烬感觉到自己在坠落,从山顶坠落,风在耳边呼啸,队友的尖叫声被拉成长长的、扭曲的线。他想要抓住什么,但手指只抓到了空气。
然后有人抓住了他的手。
不是队友。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一个只在系统提示里见过的名字——临渊。但那不可能,他的第一次副本和临渊无关,他们是在这个副本里才绑定的……
记忆开始混乱。
余烬感觉到另一种力量在介入,不是系统的,是临渊的。那力量像是一只冰凉的手,伸进他的记忆里,试图把某些东西按下去,把另一些东西拉上来。
"你在干什么?"他在意识里质问。
"帮你。"临渊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系统想让你看到最痛苦的部分。但最痛苦的不是死亡……"
"是什么?"
"是活着。"
记忆变了。
不是山顶的爆炸,是另一个场景。一个更小的、更封闭的空间,像是某种地下室。余烬看见自己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张照片——就是那张五人的合影,但上面有四个人被墨水涂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在哭。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肩膀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来,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这是……"余烬想要否认,但记忆不会说谎。
"这是你。"临渊的声音很近,像是在耳边,"系统选中的,不是你最痛苦的记忆,是你最真实的记忆。在所有人面前,你把自己包装成冷静的、理性的、不会被击垮的人。但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