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皓迪在一旁很大声地“咦”了一下,他赞同地点点头,抱了抱自己,“我以后再也不在寝室只穿个内内了,男孩子也要学会保护自己。”他很关心地拍拍陆任风的肩,“听到没有,你也是。”
陆任风有些无奈地翻了页书,当没听到。
早自习夏已晰还有些意犹未尽,在脑子里想以往收到的情书不算少,但确实没有男生的。他情不自禁地设想假如有男生给他表白他会是什么反应,这念头刚冒出来夏已晰就被自己吓一跳,他怎么会想男生给他表白。摇摇脑袋让杂念出去,夏已晰偏头看陆任风看书看得专心,也收收心开始早读。
陆任风确实也有一些惊讶,从前了解的同性恋从来都是出现在电影或文学作品里,虽然近些年来同性恋也活跃在网络上,但陆任风不关心、无接触,这是他第一次知道在他这么近的身边,一个学校的十六七岁的同学是同性恋。陆任风不好奇审视别人,他明白他走得越远,越能真切地见识到世界的包容性,他告诫自己也要有与世界同等的包容。
虽说他的心胸变更包容了,但他的行动却变更保守了。以前会直接在寝室当着人换上衣,现在都默默去卫生间,以前对任皓迪光身子光腿视若无睹,现在偶尔会提醒一句:你不是要保护好你自己吗。
任皓迪就会大叫起来:“啊!你怎么要注意我的身子啊!”然后他又意有所指地看看徐不时,感慨地说:“我为你们性取向的前途感到担忧!”
……
陆任风只好默默塞上耳机。
二十六中每个月月底都有一次月考,夏已晰为十月底的月考做了充足准备,这段时间陆任风也一直在学习上帮助他。夏已晰本人是很爱好学习的,解题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虽然他语文英语会比理科成绩更好一点,但他更喜欢做数理题,越难越想攻克、越复杂越沉迷于其中的逻辑。
考场是按名次分配的,由于夏已晰上次缺考,他这次考试被分配到了最后一个考场。二十六中最后一个考场的人也并非不学无术,考场纪律维持得很好。
学校一共安排了九门考试,总共考三天,但一班的人只用考六科,所以其他科目考试的时候他们就在教室复习。
第二天上午考完物理紧接着考化学的休息间隙,夏已晰听到旁边两个男生八卦,其中一个人说:“好像考完回来有踏青活动。”
另一个:“真的吗?这么多人一起去?”
“好像可以去四个地方,自己选。”
“这么好?”
“我也是听说啊,好像智中和我们学校一起搞的,两个学校的人一起选四个地方。”
……
夏已晰听得也来了些兴趣,这些不胫而走的小道消息总是很准确,等考完试再回去问问任皓迪就基本能确定真假了。一想到是这么大型的集体活动,夏已晰感到一些激动夹杂着一点紧张。
果然回来之后任皓迪也开始在教室大肆宣扬要踏青的事,谢清从外面走进来,把数学书卷起来一敲他脑袋:“你消息比我还灵通。”
有人胆大地问谢清:“谢老师,到底是是真的假的啊?”
谢清走到讲台拍拍桌子,“学校还没通知的消息我也没办法给你们准信,现在来说,还是下午的生物考试比较重要。”
考完生物又是一个周末,夏已晰收拾东西的时候问陆任风:“月底了,你这周是不是要回去?”
陆任风静了一瞬,说实话,他很担心他回答了之后夏已晰露出上次那样有些同情的眼神,即使他知道夏已晰没有任何恶意。最后他低着头,还是选择实话实说:“不回家。国庆已经回去过了,周末回去时间还是有点挤。”
没成想他假装忙碌收拾书包的手突然被人抓住了,夏已晰抓着他小臂摇晃,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欣喜:“终于让我等到了,明天一起出来玩吧!”
陆任风抬头看夏已晰,一张干净得没有任何瑕疵的脸就凑在眼前,清澈的眼眸熠熠生辉,那里面纯粹得只盛满了期待。
陆任风忽然有点生气,这个人,用这样的语气、用这样的脸、用这样的眼睛邀请他,就根本没有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
陆任风为自己无理取闹般生出的怒意感到一丝羞耻,他轻轻把夏已晰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拉下来,说:“好。”
夏已晰收拾书包的手都更有劲了,“我回去会好好为我们的明天做计划的!”
他说完就像以往一样,很潇洒地单手把书包甩到背上,半跑着到门口又回过头冲陆任风孩子气的笑,挥挥手,“明天见!”
等到对方都没见人影了,陆任风才后知后觉喃喃一句:“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