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那么好吧。”她继续面无表情:“现在说完了。我还有事,该走了。”
最后周子扬在她背后说:“你和小曼很相像。这样和我大哥继续交往,我想不但是对我家里人,包括对你自己来讲,应该都不会值得开心。”
他的话音落下,她的脚步却没半点停留,很快就走远了。
其实她离开的时候,步伐还有些仓促,纤细优美的背影融入到灰蒙蒙的车水马龙之中,最后变得模糊不清。
周子扬面朝着那个方向站了许久,才转身走回车里。
他早就猜到舒昀不会是那种笨女人,但他也没想到她的反应竟然如此之快。他相信,她完全听懂了,尽管她方才的反应是那样的平静,可是他相信,自己所说的那些话,以及隐藏在那些话背后的真正意图,其实她已经领会了。
这样的真相应该很伤人吧。他略带愧意地想。
其实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可这是他头一次做这种事,此时不免对这个无辜的女人升出一点同情愧疚之心来。
白欣薇还等在车里,见到他回来,她笑了一声:“你跟你哥哥的女人也有话可聊?而且还要求单独说话,玩儿什么神秘呢?”
“你也知道她和我大哥的关系?”
“之前是猜的,不过现在看来我的猜测还算正确。”
周子扬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我突然有点后悔今天和你约在这里见面,否则不至于碰上她。”
“为什么?”
“被人当枪使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你到底想说什么?听得我云山雾罩的。”
“我家老头呗。”周子扬将车开入主干道,趁着等红灯之际叹了口气,“我奉他之命,今天当了一回十足的恶人,现在心里正无比愧疚。”
他的样子像是真的苦恼,白欣薇很快便反应过来,撑着额角斜看向他,“哧”地一笑:“该不会是棒打鸳鸯吧?可是你大哥的风流史足以写成一本书了,为了个舒昀,倒值得让你家老头子这样重视?”
“具体原因涉及周家隐私,恕我无可奉告。”周子扬很快就又露出招牌笑容,顺便换了个话题:“难得一起吃饭,今晚想去哪儿吃?”
“随便吧,你拿主意。”白欣薇无所谓地说。
于是,在周子扬的主张下,车子出了城,一路顺畅地往郊区某著名私房菜馆开去。
这一路上周子扬都在想,倘若大哥知道他今天的所作所为,又会做何反应?不过他也是被逼无奈,谁会想到舒昀的存在竟然会被家里老头知道,而且,大哥最近的众多表现都在昭彰着舒昀的特殊地位,这才引起家里的重视。
结果偏偏又那样巧……
其实所有人的顾虑都是一样的。过去无论大哥在外头有多少女人,家里都可以不闻不问。可是,唯独对舒昀不行。
周家长子找了个感情的替身,并且似乎弄假成真了,这种仿佛乐在其中的状态持续的时间过长,已经超过了他以往的任何一次纪录。也难怪老头会担心他玩过火,于是决定出手干预。
现在,周子扬只有期望大哥能够体谅自己夹在中间是多么的难做,同时祈祷今天的举动不会太快地替自己招来一场“无妄之灾”。
可是,他显然低估了舒昀的行动力,当天晚上,舒昀便出现在周子衡的别墅里。
她一直留着别墅的一套备用钥匙,从前是为了进出方便,可是今天……她推开大门的时候深深吸了一口气,心想,这应该是最后一次了。
周子衡不在家,这个点钟,大约正是外头声色犬马的开始。
她上了楼,在卧室和淋浴间里找到自己过去留下的那些私人物品,把它们一一装起来。
其实除开周子衡受伤在家休养的那段日子之外,她在这里留宿的次数并不算太多,并且也曾刻意避免留下过多的属于自己的痕迹。
只因为她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带其他女人来这里,而做为一个十足合格的地下情人,她有义务恪守某些不成文的潜在规则,比如,尽量不留下私人衣物,以免给屋主带来争风吃醋的麻烦,进而打搅到他与别人的好“兴致”。
不过后来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渐渐地也忽略了这些,于是,贴身内衣、洗漱用品、甚至包括一些女性专属物品,零零散散地出现在房间里,而且数量越添越多。
直到今天收拾起来,就连她自己都心惊了一下。这里,俨然已经成了她的第二个住所,生活必需品几乎一应俱全。
由于零碎的小东西太多,为了避免遗漏,舒昀颇费了一番功夫来仔细地整理归纳。结果在浴室的置物柜边蹲得太久,起身的时候居然突发低血糖,眼睛一黑,差点站不住。
她头晕眼花地伸手去抓支撑物,却冷不防被人一把握住胳膊。
对方的手指有点凉,低沉慵懒的声音里还带着酒气,从她颈后吹拂而过:“你在干嘛?”
她被吓了一跳,飞快地转过身来。
头顶射灯明亮,照得周子衡酒后的面孔有些发白,那双眼睛倒是更深更黑了,正沉沉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