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无心指尖灵力骤凝,漫天清光轰然落江!
刹那间,黑水翻涌、瘴气散尽,所有水蛟的迷幻邪术瞬间崩碎,扎堆困死在镜归布下的结界牢笼之中,再无半分挣扎余地。
镜归顺势收诀,利落肃清残余妖力。
滔滔江水缓缓平复,腥冷邪气一点点褪去,江面重归静谧,只剩晚风悠悠。
风波散尽。
镜归踏着浅浪回身,发梢沾着细碎水光,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从容,不见半分狼狈。
他落回岸边,轻轻吐了一口气,转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一丝真切的舒展笑意,又说出了那句
“无心哥哥,多亏有你兜底。”
莫无心依旧被镜归这句话一呛,垂眸看着他微湿的衣摆,声线清淡,却比往日多了一丝极淡的温度:“你诱敌极稳,无需我多补。”
然而,先前萦绕渡口的妖气并未散去,反而沉沉下压,裹入一缕极阴、极沉的暗色浊气。
寻常妖瘴是腥湿、躁动、带着生灵戾气。
可此刻漫上岸的气息,冰冷死寂、腐蚀灵力、压得人心神发僵——是魔气。
镜归本正随意拂去衣上江风,鼻尖微动,眼底那点少年散漫的笑意瞬间彻底敛尽。
他脚步微顿,低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审慎:“不对劲,不是单纯水妖。”
“是魔物残息附在妖巢之上。”
世间妖祟,修行作乱皆为私欲贪念,心性杂乱、术法粗浅、只懂噬血吞气。
可魔不同。
魔生于虚无暗渊,统归魔主辖制,杀伐冷戾、术法阴毒,且层层关联、一脉溯源。
零星魔物现世,从不是偶然。
一直以来各地频发的妖祸,看似是精怪作乱,实则是魔物借妖躯养瘴、借妖乱开界,以妖为饵、以魔为根,悄悄侵蚀人间地界,为日后魔王破界铺路。
这才是近年人间祸乱不断的真正根源。
莫无心闻言,漆黑眸子微微一凝。
他周身清寂灵力缓缓铺开,隔绝周遭侵蚀而来的暗浊,清冷声线带着笃定:“水下藏有魔奴。水蛟为躯,魔物寄魂。”
方才江面的躁动只是假象。
真正凶险的,是藏在妖群最底、操控整群水蛟的魔卒。
镜归颔首,思路瞬间清晰,布局极快:“妖负责扰敌、乱阵、制造乱象。魔负责锁地、布瘴、侵蚀山川灵脉。”
“它们是配套来的。”
他游历人间许久,零散遇过妖、遇过魔,却从未见过妖魔配合得如此规整有序。这一刻,他好像突然明白了父皇让他来历练的目的了,这场人间祸乱,远比他想的还要可怖。
镜归抬眼看向身侧的莫无心,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语速沉稳:“外围的水蛟已经尽数除去,现在只剩下潜藏在深水底下的魔卒。它们失去了妖兽作为掩护,大概率会伺机分散逃窜。你在岸边布下结界封锁江岸,我下水直取它们藏身之处。”
莫无心闻言,周身清寂灵力骤然铺开,一层轻薄却牢不可破的屏障笼罩住整片渡口,水路、上岸的路径尽数被隔绝。他目光沉沉望向幽深暗沉的江水,淡淡应了一声。
镜归不再迟疑,身形纵身一跃,径直踏入江水之中。江底浓稠的黑雾此刻开始躁动,那些一直躲藏在蛟群阴影里的魔卒,见依附的傀儡尽数覆灭,当即化作数道漆黑的影子,打算顺着隐秘的暗流,逃往下游的支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