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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里昂二（第1页）

事情似乎已无转机，但威廉不死心，他动用了一切人脉关系，试图从盖世太保的网里捞出他最好的朋友。两天后，他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好消息：老爹出手，压下了维尔纳的同性恋丑闻。

在老爹眼里，维尔纳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无论是军事素养还是近战能力，都是LSSAH里一等一的存在。如果交由SS特别军事法庭秘密审判，最终的结果无疑是一颗子弹。

作为一名党卫军官，“够男人”、“能打仗”、“对元首足够忠诚”才是军人本色。至于他的私生活或是性取向，本就无伤大雅。LSSAH此刻正是用人之际，他的前任副官马克思·温舍也多次称赞维尔纳的英雄气概，老爹打心底无法将维尔纳与同性恋所谓的“女性化”、“柔弱”划上等号。加上老爹本就以护短出名，他更倾向于LSSAH内部处理，从轻发落。

但莱因哈特坚决反对，尽管他只是一名上尉，但莱因哈特是柏林特派。因此，他不愿意放过维尔纳，巴黎总部也没法销案，事情一时陷入僵局。

最终，巴黎总部决定提审路易，以此敲定对维尔纳的量刑。威廉知道自己必须想办法见一见路易，他再次走上了马克思·温舍的关系，通过他从老爹手里搞来了一张特别许可。

威廉来到了盖世太保的临时拘留所，路易面朝墙壁，一动不动地躺在木板床上，铁门打开的声响也没有引起他的任何反应。

“路易，还记得我吗？”威廉故作轻松地和他打招呼：“我是威廉。”

果不其然，他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我来是想和你说声抱歉，你让我带给维尔纳的那封信，是我弄丢了，我总是那么粗心大意。”

“但这不能怪维尔纳，他如果收到，事情绝对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你可以恨我，但不要为此牵连维尔纳。”

“你怕他会死，所以来打我的主意。”路易平静地吐出一句冰冷的话：“可我打定主意了，一定要他死。”

“你这样做一样逃不掉，维尔纳被枪毙，你也会被丢进集中营生不如死，为什么要弄成这样！？”

“你觉得，我现在活着，还能算活着吗？”路易转身坐起，不悲不喜地直视着威廉。

即使威廉做足了心理准备，最终还是带着无尽的酸涩和不忍低下了头。

路易自嘲地笑道：“你也看不下去是不是？”

“维尔纳说他爱我，我居然相信了。”

“我努力地学德语，帮你们抓犹太人，扼杀一切反对那脆的声音，连我母亲都把我当成法兰西民族的败类，但我一点也不在乎，我认为这都是值得的。”

“可维尔纳突然就消失了，甚至没留下一个字的解释！”路易厉声质问：“我做错了什么！？”

“也许，维尔纳是不想拖累你……”威廉苍白的解释被路易狠狠打断：“别替他狡辩了！我了解维尔纳，他可不是什么害怕惩罚就压抑自己的人，不然他也不敢做同性恋了！”

“甩掉我，他可以找其他小男孩，反正，像我一样的法国男孩多得是。”

“维尔纳没有。。。。。。”威廉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力感，但他坚定地回答道：“我向上帝发誓，他从未像爱你那样爱过其他任何人。我不否认他身边出现过别的男孩，但我知道维尔纳不爱他们。他爱你，也只爱过你。”

威廉并不指望路易会相信自己的话，事实上，无论他是否相信，结果都不会有任何改变。

“实话告诉你，”路易的目光透着狠绝：“从莫斯科回来，我就想好了自杀，但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迟迟下不了决心。怕死我也不会上战场了。”

“直到我遇见了冯·施泰因上尉，我记得他。”路易的脸上是畅快的得意：“他告诉我，可以给我一个报仇的机会。我突然就想明白了，我在苏联人的炮火中苟延残喘地活下来，就是为了留着这条命报复他的！”

“我给过他机会，如果他看到红金鱼能主动来见我……”路易的神色黯淡下来，维尔纳让他心底残存的最后一丝期盼也落空了：“红金鱼，他以前送给我的，他一定知道是我，可他没有来。。。。。。我现在这样，他不可能再多看我一眼。”

路易猛地抬起头，那只眼睛里翻涌着滔天的恨意：“就算你们没来法国，我也会告到柏林去！他永远也不要想摆脱我！”周身的戾气几乎要将瘦小的他吞没：“我是法兰西的罪人，永远被钉在了耻辱柱上。而维尔纳，他也注定沦为德意志的败类！和我一样，被所有人践踏！唾弃！”

他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狰狞的样子格外可怖，无处发泄的怨气像是要将维尔纳彻底碾碎。可笑着笑着，汹涌的恨意缓缓褪去，路易安静了下来，他的脸上浮现出难以言状的悲伤。

没有了恨意的支撑，他仿佛又成了巴黎街头那个脆弱的少年。

“算了，”带着无限的落寞，路易喃喃自语：“我都这样了，还有什么意义呢？”

为了维尔纳，他来到那片白茫茫的冻土，被苏联的炮弹所伤，又被爱人的薄情挖深伤口。回到祖国，同胞将他视为可耻的叛徒，对他更加鄙夷憎恨。

“不用劝我，我知道该说什么，你回去吧。”

威廉向路易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悄悄退了出去。他的心头郁结着难以释怀的情绪，特别想抽一根烟。

威廉心里并没有底，他也不知道路易最后会说什么。凭心而论，威廉完全可以理解他对维尔纳的恨意，如果维尔纳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也许他会坚定地站在路易的一边。

没有人知道路易是怎么想的。

提审的那天，路易向盖世太保供述，维尔纳是被他引诱才与之发生关系的。因为受到了蛊惑，维尔纳曾误以为自己也是一名同性恋者。实际自1941年3月以来，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联系，更没有见过面。路易承认，是他将战争的创伤扭曲成了被维尔纳抛弃的恨意。

“您知道的，”在巴黎总部为维尔纳担保时，威廉补充道：“法国人在这方面总是相当开放。”

有了这番供词，在老爹的操作下，此事被定性为“法兰西同性恋对德意志战斗英雄的污蔑”，是恶劣的泼脏水行为。

莱因哈特被迫放人，维尔纳象征性地被判处了六个月的监禁，路易却即将被送进了法国北部的再教育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