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莱拉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附近的阴影里被利奥波德截住了。他站在壁炉的火光边缘,那张总是显得过于成熟、过于“得体”的脸上,挂着一种让莱拉感到窒息的温和微笑。
“莱拉,我听说了,你在魔药课上又和西里斯·布莱克走得很近。”利奥波德走上前一步,影子将莱拉完全笼罩,“你应该明白,在这个学院里,有些路是不能选错的。不要意气用事”
莱拉深吸了一口气,压下了心底那种条件反射般的战栗。她抬起头,那双绿色的眼睛里不再有的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利奥波德感到意外的平静。
“谢谢你,哥哥。”她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谢谢你一直以来为我铺的路,谢谢你为了家族付出的那些我甚至想象不到的代价。”
利奥波德微微挑眉,似乎对这种顺从感到满意,然而下一秒,莱拉的话却让他脸上的笑意彻底凝固了。
“但我没法像你一样演下去。”莱拉直视着他,眼神里透出一种近乎决绝的疏离,“你比我厉害,你比我更能适应这套规则,你总是游刃有余。可我不是你,我也做不到你说的。你可以说我是自私的。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利奥波德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冷冷地盯着这个曾经唯唯诺诺的妹妹:“你这是在拿你的前途开玩笑吗?”
“不,这叫选择。”莱拉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我会继续在斯莱特林待着,但我不会成为你想要的样子。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我有我自己的底线。你不用担心我会把家族扯下水,我不是格兰芬多,我是奥利凡德的三小姐。”
长久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利奥波德看着妹妹那双充满决绝的眼睛,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最终化作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知道这个妹妹一旦认准了什么,就和布莱克家的那些疯子一样固执。他收敛了刚才的冷厉,那种长兄的宠溺重新回到了那张精致的面孔上。他走上前,轻轻帮莱拉理了理外袍,声音低沉而郑重:
“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好,你想走自己的路,我替你兜底。”
利奥波德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而冷冽,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告诫:“但我必须警告你,我可以为你处理所有的麻烦,但我绝不允许你做出自毁的行为。记住了,在没有绝对实力之前,千万不要去和那些纯血家族正面硬碰硬。我们需要保证家族的正常运转,哪怕是为了生存,你也要学会审时度势,别把奥罗拉辛苦维持的一切毁于一旦。”
他深深看了莱拉一眼,那眼神里既有妥协,也有保护。
“只要你别去送死,”利奥波德转身走进阴影,留下最后一句低语,“剩下的烂摊子,我替你收拾。”
霍格沃茨的走廊里永远弥漫着火药味。埃弗里和穆尔塞伯正死死盯着走廊另一端的詹姆斯·波特和西里斯·布莱克,双方手里紧紧攥着魔杖,咒语的火花在杖尖若隐若现。
“管好你的烂嘴,埃弗里,”詹姆斯夸张地把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冰冷,“不然我不介意帮你修整一下你那张令人作呕的贵族脸。”
“就凭你?一个连血统都没搞清楚的泥巴种拥护者?”穆尔塞伯从鼻子里发出轻蔑的哼声,他身边的罗齐尔正冷笑着抽出魔杖,蓄势待发。
“到此为止,男孩们。”利奥波德的声音从中间平静地切入,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双方的咒骂。他身后的埃弗里和穆尔塞伯虽然心有不甘,但还是在利奥波德沉静的目光下收起了魔杖。
“先生们,”利奥波德语气平稳,目光扫过自己的同僚,“在这种琐事上浪费精力和格兰芬多吵架,毫无格调可言。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听到了吗?你们的大哥哥利奥波德可说了,还不把你们的魔杖放下。”詹姆斯对斯莱特林使了个调皮的眼神。
利奥波德挥了挥手,示意那几个气势汹汹的斯莱特林退下。随后,他的视线锁定在了西里斯身上。
西里斯那一头凌乱的黑发下,灰色的眼睛闪烁着野兽般的警惕,他没有因为刚才的对峙而放松,反而讥讽地盯着利奥波德:“怎么?你们的‘文明优雅’教育课结束了?那现在轮到什么?虚伪的贵族演讲?”
“西里斯,你等等,”利奥波德无视了他的讽刺,语气罕见地沉了下来,“我有话要告诉你。”
西里斯挑了挑眉,推开了一旁正准备帮腔的詹姆斯。詹姆斯不情愿地带着卢平他们先走开了。起码利奥波德不是卢修斯那只白孔雀,总不能对西里斯干什么。
走廊里的火药味已然散去,但那股凝重的气氛却并未随着詹姆斯他们的离开而消减。利奥波德看着西里斯,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算计与审视的眸子,此刻竟显露出一丝身为兄长的疲惫与无奈。
“西里斯,我问你一个问题。”
西里斯看着他。
“你觉得莱拉在斯莱特林过得怎么样?”
西里斯愣了一下。“……她过得好不好,你自己不会看?”
“我看到的是她在装作很好。”利奥波德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她在所有人面前演——在埃弗里面前演,在卡罗兄妹面前演,在我面前演。她笑,但她不是在开心。她是在让别人以为她开心。”
“你知道她为什么愿意跟你做朋友吗?”利奥波德问。
西里斯没回答。
“因为你不用她演。”利奥波德说,“她在你面前不用装。她可以跟你吵架,可以跟你翻脸,可以把你从礼堂拽出去——她不用想‘这样做会不会得罪你’‘这样说会不会影响家族生意’。你是她唯一可以做自己的人。”
他看着西里斯的眼睛。
“但光是‘不用演’还不够。她每天在斯莱特林,周围全是埃弗里、穆尔西伯、卡罗兄妹那种人。那些人看她不顺眼,因为她不够‘纯血’。她跟他们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听他们骂泥巴种、骂凤凰社、骂你。她不能走,不能骂回去,只能低着头,把那些话咽下去。”
利奥波德的声音低了下去。
“她咽了太多了。我怕她咽到后来,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西里斯的嘴唇动了一下。
“你帮不了她演戏,”利奥波德说,“你那个脾气,让你演你也演不来。但你能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有人在看她,有人在等她。”
他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