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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预告（第2页）

爱德华只能拼命一试。

这是这两人的第一次交锋，这一次亚眠凭借资本的力量，毫无悬念地达成初战告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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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队成员们很快从春水街搬进了新基地。

爱德华只能废寝忘食，与音符和歌词搏斗。撕碎的稿纸扔了一地，纸上涂满了狂乱的修改痕迹，诸如“铁幕”、“镣铐”、“嘶吼的沉默”、“焚毁谎言的巢”等尖锐的词汇随处可见，又被烦躁地划掉。

他眼里的血丝越来越多，创作焦虑和债务压力像两条毒蛇缠绕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无法停下，只能透支自己。

排练也热火朝天地展开。

熟悉的乐器声再次响起，却夹杂着更多的急躁和无形火气。

爱德华的贝斯线有时会因为一个和弦不满意而突然变得暴戾杂乱；格利弥尔的鼓点则用更强悍的力量试图压住一切不稳定因素，如同稳固的基石；西里弗依旧试图用插科打诨活跃气氛，但在爱德华的低气压和紧迫的时间表前，效果甚微。

而莱恩，随着家人出发前往远东的日期临近，表现得越来越心不在焉。在合练中，他好几次进错了拍子，或是按错了和弦，单调的电子音在一片轰鸣中显得格外刺耳，引来爱德华暴躁的呵斥：“莱恩！你的手指是借来的急着还吗？！集中精神！”

莱恩总是低着头，讷讷地道歉，雀斑脸涨得通红，手指紧张地蜷缩又放开，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仿佛魂已经跟着即将启航的船只飞走了。

今日磕磕绊绊的排练终于结束。

众人精疲力尽，或坐或躺。

莱恩突然叫住了正准备各自散去睡觉的大家。他低着头，神色莫测：“大家等一等……我家里明天就要出发了，”他声音很低，几乎要被排练室残余的回响吞没，“我今晚回去……就要走了”

众人都理解地点点头。

西里弗热情地走过去，大大咧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吧！等他们在那边安顿好了，一定让他们给我们发点远东的照片，我要看看那里是不是遍地黄金！”

格利弥尔也温和地补充了一句：“路上小心。”

莱恩看着同伴们，嘴唇嗫嚅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含糊地说：“……明天，我就不来了。再见。”

“去吧，该去送送的。”“拿个手电走吧，路上黑。”“嗯，再见。”

莱恩和朋友们一一拥抱，拿上格利弥尔找出来的手电，离开基地，慢慢走入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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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亚眠突兀地打开基地厚重的装甲门时，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自从乐队进入高强度、高噪音的排练期，这位喜静且对“非人声的噪音”敬谢不敏的金主就几乎绝迹于此，全靠通讯器和别乔克传达指令。

西里弗第一个放下吉他蹦过去，熟门熟路地去扒拉别乔克，试图寻找亚眠又带了什么好吃的：“哥们？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亲自来视察你这‘噪音污染源’集中的资产了？”他故意用亚眠常用来吐槽他们的话反问。

亚眠没进屋，他微微蹙眉，用手在鼻尖前轻轻扇了扇，似乎想驱散空气中弥漫的、属于汗水、灰尘和电子设备混合的“摇滚乐手”气息。他目光扫视一圈，掠过西里弗格利弥尔金斯托福斯，最终定格在角落里那个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上——爱德华正抓着自己已经油腻打绺、甚至被他自己无意识地揪得一缕一缕四面翘起的头发，嘴里还念念有词。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光柱温柔地打在爱德华身上——亚眠眼神好，他看到有细小的黑发正在光晕中簌簌飘落。

“……他怎么回事？”亚眠愕然，但依旧维持平时的刻薄，“我以为你们只是在排练，不是在扮演‘蒲公英’……这是什么尝试多久不洗头能达到无痛脱毛的奇怪实验吗？”

西里弗立刻挤眉弄眼地扒上亚眠的肩膀，带着点告饶的意味：“还能怎么回事？被你那‘三周三首新歌’的硬性指标给逼的呗！你看爱德那样子，离猝死就差一口气了！哥们，看在他这么拼命——而且看起来快要秃了的份上，咱打个商量，你人美心善，别折磨爱德华了……”

亚眠看着爱德华那副魂游天外、形容枯槁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一声成功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包括终于从乐谱中抬起布满血丝眼睛的爱德华。

“都停下来！”他的语气还是一贯的从容，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和西里弗的悄悄话都从未发生，“我今天来，是有正经事的。”

——虽然这个“正经事”是他踏进这里，看到爱德华的惨状后，刚刚在脑子里飞快生成的。

“为了能更好地营业和吸引观众，我认为你们乐队的每一个人都需要进行一定程度的形象管理。”他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片刻，像是在评估商品的价值：“所有人都要跟我走。”

爱德华头也不抬，声音沙哑带着强烈的抵触，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不去。欠债写歌，没钱，也没时间搞那些没用的。”

亚眠懒得跟他多费口舌，只用一种清晰而平淡的语调唤了一声：

“别乔克，把爱德华带上——”

“我们就从……把炸毛的贝斯手队长变成一个能登台的帅哥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