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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归队（第2页）

爱德华没再说话，只是咬着牙，迈出了第一步。疼痛钻心，但他只是闷头向前，目标明确——离开这里，回到有光的地方，回到同伴身边。

亚眠果然如他所说，事不关己地走在前面，步伐不紧不慢，闲庭信步。沿途遇到的仆从纷纷躬身向这位尊贵的小少爷行礼，对跟在他身后那个踉跄狼狈的身影视若无睹。

爱德华拼尽全力跟着，汗水浸湿了额发，眼前阵阵发黑，全靠意志力支撑。

直到走出庄园主建筑，看到停在花园里线条硬朗的黑色越野车，爱德华才感觉那口强提着的气稍稍松懈。

亚眠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这才转头，挑眉看向几乎虚脱靠在车门上的爱德华：“不错啊，你比我想的‘顽强’——我还以为你已经废了。”

爱德华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闻言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我命硬……呵，你倒是比我想的要好说话。”

亚眠漫不经心地发动引擎，懒洋洋地应了一句：“我允许你上车了。”

爱德华如蒙大赦，伸手去拉副驾驶的车门。

“后边坐去，”亚眠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嫌弃，“我洁癖。”

爱德华动作一顿，什么也没说，默默地、艰难地挪到后座。

车窗紧闭隔绝了庄园的静谧，但他看上的“猫猫”不属于他，密闭的车厢里还有让他不喜欢的血腥味。

亚眠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微微泛白，那种无处发泄的烦躁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负罪感最终全化为油门踏板上的力度。越野车猛地蹿了出去，窗外的景物疯狂倒退，仿佛这样就能将庄园里的一切都甩在身后。

“喂！你疯了吗？开这么快！”爱德华紧紧抓住扶手，脸色发白。

“哦，放心，我车技很好。”亚眠语气懒洋洋的，带着恶趣味的笑意，他从后视镜里瞥了爱德华一眼，“这车是军工级防护，性能好还很‘硬’。”

爱德华差点骂出声：“你慢点！我快吐了！”

“憋回去，敢吐我车上我就把你拉海上去喂鲨鱼。”亚眠哼了一声，话虽如此，车速还是微微放缓了一些，勉强控制在了时速100。

越野车最终停在了春水街那处带着小院的宅邸前。

亚眠心情似乎好转了些，吹了声口哨：“爽！……你不是命硬吗？”

爱德华几乎是滚下车的，扶着车身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这动静惊动了楼上。

“亚眠！哥们！？你又飙车！”西里弗崩溃的声音从二楼阳台传来，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蓝毛探出身子，“我给你们所有人说了多少遍了，这人没驾照啊！谁他妈的又让我哥们摸到方向盘了！？”

爱德华艰难地抬起头，逆着光，看到了那张熟悉又欠揍的脸。

“嘿……西里弗，”他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难以抑制的激动，“好久不见。”

西里弗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指着楼下：“爱德华？！我操！爱德！？”他猛地扭头，对着屋内用尽平生力气嚎了一嗓子，又很快哽咽：“爱德华找到了！他回来了！喂——都快来……”

下一秒，格利弥尔那颗显眼的粉色脑袋、金斯托福斯单薄的身形、还有莱恩带着雀斑的圆脸，接连从那个狭小的夔纹花窗后挤了出来。

爱德华抬起头，用目光描摹着那挤在窗口、无比熟悉的人们。

他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徒劳地抬手去擦眼睛，却发现视线越来越模糊。

格利弥尔第一个冲下楼，他甚至等不及走楼梯，一步跨出窗缘从雕栏花窗侧身挤了出来，翻过飞檐跃过庭院，张开双臂将这个失而复得的兄弟死死搂进怀里：“爱德！爱德华！我操……”格利弥尔的声音因激动震惊而颤抖，“你怎么搞成这样的？！”

爱德华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肩头，泪水无声而汹涌：“我没事……没事了……”他哽咽着重复，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相信。

从驾驶位下来的亚眠都被格利弥尔这不按常理的下楼方式震惊了，随即他极快地抬头，对着阳台上那个也蠢蠢欲动、准备效仿跳楼的西里弗厉声喝道：“傻弗弗！你给我滚回去！走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