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走廊染成了金黄色。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手机。
她的朋友圈还在那里,三个字,孤零零的。
没有新的评论,她也没有回复。
我盯着屏幕,心里的那种揪痛感越来越强烈。我想象她一个人躺在家里,没人照顾,连口热水都没人倒。想象她昏昏沉沉地醒来,发现家里空无一人的那种孤单。
不行。
我不能不管她。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了。我拿起外套,一边往身上穿,一边往外走。路过护士站的时候,护士长叫住我:"陈医生,这么早就走了?"
"嗯,有点事。"我头也不回地说。
我开车去了她家附近的药店。她家在和平里附近的一个老小区,我去过很多次,闭着眼睛都能找到路。我在药店里站了很久,感冒药、退烧药、消炎药。。。。。。拿了满满一篮子。
结账的时候,店员问我:"先生,给女朋友买的呀?"
我愣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算是吧。
虽然是前任。
我开车到她家楼下,停好车,拿着药,站在单元门口。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天已经黑透了。她家在四楼,厨房的灯亮着,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
她应该在家。
我掏出手机,想给她打电话。号码我都拨好了,却迟迟按不下通话键。
我上去合适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这样贸然出现在她家门口,她会不会觉得我纠缠不清?会不会觉得我很讨厌?
而且,万一她家里有别人呢?万一。。。。。。有别的男生在照顾她呢?
我站在单元门口,像个傻子一样,来来回回地走。手里的药袋很沉,勒得手指发白。
不知道站了多久,我终于下定决心。
算了,就把药放在门口吧。
我不上去,也不打电话。就放门口,她开门的时候自然会看到。
这样,她既不会尴尬,我也能放心。
我走进楼道,爬上四楼。她家的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红色的,门上贴着一个已经褪色的福字。我站在门口,能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电视声音。
她在家。
我把药放在门口的地上。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薄荷糖,放在药袋上面。
她以前发烧的时候,总说嘴里发苦,想吃点甜的。薄荷糖清凉,她喜欢。
放好之后,我后退了一步,看着那袋药。
就这么走吧。
我对自己说。送也送到了,她看到了自然会吃的。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可是脚像钉在地上一样,挪不动。
我想敲门。想看看她现在怎么样了。想摸摸她的额头,看看烧退了没有。想给她倒杯水,看着她把药吃下去。
但我不能。
我没有那个身份了。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微信。
"药放你家门口了,记得吃。"
发完,我就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