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该知道,当你开始嫌弃一个人的时候,不是他变了,是你变了。你想要的更多了,而他给不了。
正式上班三个月后,我渐渐适应了北京的生活。
公务员的日子说不上多好,但也不差。朝九晚五,周末双休,偶尔加班,但也不会太晚。单位福利不错,有食堂,早午饭都能解决,味道还行,关键是便宜。每个月还有饭补,基本够吃。
最重要的是,户口解决了。
拿到户口卡的那天,我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北京市东城区"几个字,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眼睛里。
我是北京人了。
这个念头让我既兴奋又恍惚。从河南信阳的一个小镇,到武汉读大学,再到北京当公务员。我一步步走到今天,不容易。
我给我妈打电话报喜。她在电话那头哭了,说"我的闺女真出息"。我也哭了,但我没让她听出来。
那段时间我心情很好。每天上班都哼着歌,看什么都觉得顺眼。张雪说我"整个人都在发光"。
我想,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体面,稳定,有奔头。
可这种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
第一次觉得不对劲,是在部门聚餐的时候。
十月份,部门搞团建,吃完饭去唱歌。大家都喝了点酒,话就多了起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各自的另一半。
张雪的老公是做投行的,年薪百万。她说的时候轻描淡写的,但眼睛里的骄傲藏不住。
另一个女同事,叫李雯,她男朋友是程序员,在大厂,年薪也有五六十万。
还有一个男同事,他老婆是大学老师,有寒暑假,还能解决孩子上学问题。
他们问我的时候,我正在吃西瓜。
"知微,你男朋友呢?做什么的?"
我放下西瓜,擦了擦手。"他是医生,骨科的。"
"医生好啊,"李雯说,"哪个医院的?"
"北医三院。"我说。
"哦,"她点点头,"挺好的。"
然后她就转向别人了,没再问下去。
那句"哦",轻飘飘的,却像一块石头砸在我心上。
我知道她什么意思。北医三院的骨科是很厉害,可那又怎么样呢?一个刚毕业的住院医师,没职称,没资历,没钱,没户口。在北京,真的不算什么。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说话。他们在旁边唱歌,喝酒,玩游戏,我就坐在角落里,一杯一杯地喝果汁。
我想起陈屿舟。想起他每天早出晚归,累死累活,一个月才赚七千多块。想起他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想起他那双起了球的运动鞋。
我又想起张雪手上的钻戒,想起李雯背的LV包。
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我不是那种物质的女孩。真的。我跟他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要求过他什么。我们一起吃泡面,一起挤火车,一起住几十块钱的小旅馆。那些日子,我也没觉得苦。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了。
也许是到了北京,见了太多更好的生活,就不甘心了吧。
我租的那套房子里,还有另外两间卧室。一间住的是个女孩,叫周晴,跟我差不多大。她不用上班,每天在家追剧、网购、做美容。
熟了之后我才知道,她结婚了,老公是北京本地人,家里有房有车。她老公每个月给她零花钱,她不用工作,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她经常跟我炫耀。一会儿说她老公给她买了个新包,一会儿说他们又去哪个国家旅游了,一会儿说她家的房子又涨了多少。
我每次都笑着听着,说"真好"。可转过身,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
同样是二十多岁的女孩,为什么人家就能过得那么轻松,我就要辛辛苦苦地打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