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没问。
算了不说了。问了又能怎么样呢?她有她的追求,有她的选择,我总不能要求她为了我放弃自己的前途吧。
三月复试,四月收到录取通知书。
拿到通知书那天,她来郑州找我。我们在出租屋里,她抱着通知书看了又看,然后扑过来抱住我,哭了。
"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她趴在我肩膀上,声音闷闷的,"陈屿舟,你真棒。"
我拍着她的背,也笑了。可心里那丝不确定,越来越重。
她也考上了。华科,公共卫生。她拿到通知书那天,也哭了。我们两个傻子,拿着各自的通知书,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五月,毕业季。
河大的校园里到处都是穿学士服拍照的人。老校区的银杏道,大礼堂,博雅楼,每个地方都挤满了人。我们也租了学士服,跟着大家一起拍照。
她穿着学士服,戴着学士帽,圆圆的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很好看。她拉着我,在校园里到处走,到处拍。我们在大礼堂前拍,在银杏道上拍,在图书馆门口拍。
"陈屿舟,你笑一下嘛。"她举着相机,对着我喊。
我就笑。
"再笑开心一点嘛。"
我就笑得更开心一点。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不安。
我们拍了很多照片,有两个人的合照,也有跟同学的合影。最后一张是在银杏道上拍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我们身上,斑斑驳驳的。她站在我旁边,手挽着我的胳膊,头靠在我肩膀上,笑得很甜。我也笑着,看向镜头。
镜头定格的瞬间,没有人知道,这已经是我们最后的好时光。
那天晚上,我们在学校门口的小酒馆喝酒。她喝了一点,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她说了很多我们大学这五年的事,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说我们一起上解剖课的时候,说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时候。
她说着说着就哭了,说"陈屿舟,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分开啊?"
我握住她的手,说"不会的"。
可我自己都不信。
窗外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夏天的味道。我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阵阵地疼。
我想跟她说,别走,留在我身边。我想跟她说,我们一起去杭州吧。我想跟她说,我不能没有你。
可我什么都没说。
算了不说了。
有些话,说出来也没用。
六月,答辩,散伙饭,收拾东西。
大学生活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拖着行李箱,走出学校大门的时候,她回头看了很久。我知道,她舍不得。我也舍不得。舍不得这五年的青春,舍不得这五年的时光,更舍不得这段掺杂了太多欢笑和泪水的感情。
"陈屿舟。"她转过头,看着我,眼睛红红的,"我们会好好的,对吗?"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会的。"
可很多年后我才知道,那时候的我们,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分岔路口。
只是我们都不愿意承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