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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屿舟 重圆（第1页）

很多年后我才明白，和好容易，如初太难。我们拼尽全力想要回到过去，却不知道，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

她站在我门口说"我们和好吧"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她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她的头发乱乱的，脸上有泪痕，眼睛肿得像核桃。可即使这样，她还是很好看。

我有一瞬间的恍惚，好像回到了大一那年，她也是这样站在我面前，红着脸，低着头，小声说"陈屿舟，我喜欢你"。

那时候我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我费了好大的劲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说"好"。

这一次，我也想说"好"。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是不想，是不敢。我怕这只是我的幻觉，我怕一开口，她就会像泡影一样碎掉。

分手的这一个月，我过得并不好。

我以为没有她，我会过得很轻松。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看她脸色，不用再解释那些乱七八糟的误会，不用再像走钢丝一样，生怕哪一步走错就万劫不复。

可事实是，没有她的日子，更难熬。

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就是她。吃饭的时候会想，她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下雨的时候会想，她有没有带伞，会不会被淋湿；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总觉得身边空落落的。

我把她的照片扣在了桌子上，可扣过去又翻过来，翻过来又扣过去。最后还是翻了过来，就那样看着，看上很久。

苏晓还是会来找我，问我问题，给我带早餐。我都拒绝了，一次比一次冷淡。可即使这样，知微还是听到了风声。她就是因为这个才来的吧？

想到这里，我心里又疼又涩。

我伸出手，把她揽进了怀里。

她的身体很烫，在发抖。她趴在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眼泪把我的衬衫都打湿了。她一遍遍地说"我错了"，听得我心都碎了。

"不是你的错。"我拍着她的背，声音有些沙哑，"是我不好。"

真的是我不好。如果我一开始就不隐瞒，如果我早点跟她解释清楚，如果我在她说分手的时候追上去……也许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那天晚上，她没有回开封。

我们挤在那张一米二的小床上，像以前很多次一样。她蜷缩在我怀里，手紧紧地抓着我的衣角，好像怕我跑了一样。我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心里很踏实，又很不踏实。

踏实的是，她回来了。

不踏实的是，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和好之后的日子，说不上来是好还是不好。

我们比以前更小心了。说话小心翼翼，做事小心翼翼，连吵架都小心翼翼的。以前我们吵架，她会哭会闹，会摔门而去；现在她不闹了，也不吵了，只是沉默。而我呢，以前我会追上去哄她，会耐心地跟她解释；现在我也学会了沉默。

很多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算了不说了。"

这句话成了我们之间的口头禅。有时候是她说，有时候是我说。说完之后就是长长的沉默，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味道。

我删了苏晓的微信。

不仅删了微信，我还特意跟科室里的女同事都保持了距离。除了工作上的必要交流，我几乎不跟她们说话。手机我永远放在她看得见的地方，微信聊天记录永远不删，甚至连手机密码都改成了她的生日。

我想让她安心。

我知道是我之前做得不够好，才让她没有安全感。我想弥补，想把她失去的安全感都找回来。我加倍地对她好，比以前还好。她想吃什么，我立刻去买；她想我了，我就算再忙也会挤出时间给她打电话；她来郑州，我推掉所有的应酬陪她。

可我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我们之间隔着一层什么东西。

薄薄的，却捅不破。

有时候她会盯着我看，看很久。我问她看什么，她就摇摇头，说"没什么"。可我能感觉到，她的眼神里有试探，有怀疑，还有一些我说不清的情绪。

她开始频繁地查我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