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该知道,安全感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给的。可惜那时候我以为,只要他在我视线范围内,我就不会害怕。
陈屿舟走后的第一个星期,我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慢到什么程度呢?我把他走后的每一天都在日历上画圈,一天画一个,画到第七个的时候,我觉得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宿舍里只剩我一个人。室友们都回家过暑假了。本来我也可以回信阳的,我妈打了好几个电话催我回去。可我没回。我怕我走了,他周末回来找不到我。
虽然他说了每两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可我总觉得,万一他临时有空了呢?万一他想给我个惊喜呢?我得在这儿等着。
每天早上七点醒,醒了第一件事是摸手机。他通常会在六点半发一条"醒了",有时候是"今天有三台手术"。我回一个"嗯,你注意休息",然后起床。
食堂的饭还是老样子,一荤一素七块钱。我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吃。以前他在的时候,我们总面对面坐着,他总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我,说他不爱吃。我那时候傻,还真信了。
吃完早饭去自习室。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那是我们常坐的地方。我把他的杯子也带上,摆在桌子对面,好像他还坐在那儿一样。杯子是我给他买的,黑色保温杯,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他总说丑,可每天都带着。
上午看内外科,下午看英语。看着看着就走神,盯着对面的空位置发呆。眼泪掉下来,砸在书上,晕开一片。我赶紧擦掉,怕被别人看见。
中午回宿舍睡午觉。睡醒了第一件事还是摸手机。通常没有新消息。他白天上班忙,很少看手机。我把手机调成铃声最大,放在枕头边上,生怕错过。
下午接着上自习。傍晚去操场跑步。一圈四百米,我跑五圈。跑步的时候风很大,能把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吹走。可一停下来,那些想法又都回来了。
晚上是最难熬的。
他通常要到十点以后才会有空。有时候值夜班,一整夜都没时间说话。我坐在宿舍的椅子上,抱着手机等。等啊等,等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头像啄米的鸡一样一点一点的。
手机一响,我猛地惊醒。每次不是10086,就是手机报。
失望像潮水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漫上来。
有一次,他值大夜班,从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我从七点半就开始等,等到十二点,他还没消息。我给他发了好几条,都没回。
我开始胡思乱想。
他是不是出事了?是不是手术出问题了?还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我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陈屿舟不是那样的人,我知道。可我控制不住自己。那些念头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怎么拔也拔不完。
我想起他说过,一起实习的有三个女生。其中有个叫苏晓的,开封人,河南大学的校友。
校友啊,那岂不是很有共同语言?
他们会不会值夜班的时候聊天?聊开封的小吃,聊老河大的西门夜市,聊城墙?会不会聊着聊着,就聊出感情了?
我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睡不着。我爬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那天的月亮不圆,缺了一块,像被谁咬了一口。
我掏出手机,给他打了个视频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我又打了一个,还是没人接。
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了。哭了很久,哭到累了,就靠在墙上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他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还在睡。
"知微?"他的声音很疲惫,"你怎么了?昨天晚上给我打了好几个视频。"
我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见他的声音,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陈屿舟,"我哽咽着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你瞎说什么呢?"
"那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我越哭越厉害,"你是不是跟别的女生在一起?"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的声音有点无奈,"昨天晚上收了个急诊,忙了一整夜,手机放护士站了。你怎么了?做噩梦了?"
我抽泣着说不出话。
"好了好了,别哭了。"他的声音软下来,"是我不好,没提前跟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