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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个试真要命（第1页）

一头栗棕色秀发被日光晒得发亮，一身桃红色的职业裙装，把钟欣老师衬托得明艳动人，但是一张嘴，却压迫感十足，周围迅速安静下来，甚至包括楼上那位哭天喊地的学生。

广场上的几名老师立刻迎上去：“钟主任，您终于来了！”钟欣抬头，继续对楼上的学生说：“李茗顽，学个化学竞赛才拿个银牌，名次还是靠后的，你还有脸说自己能去学数学竞赛。学校已经给你争取最大的降分优惠了，上了C9你还不满意，有本事你自己造个火箭上天啊！”楼顶的学生吓得不敢乱动，吞了下口水，壮着胆喊：“我不管，我的人生谁来赔我，呜呜呜……”钟欣逐渐失去耐心：“我告诉你，C9本科毕业生现在在夫南市的平均月工资是2万，如果你现在走楼梯下来，你再废柴，未来活到60岁，差不多能挣将近一千万；如果你选择跳下来，你要清楚你已经毕业了，跟这个学校半分钱关系都没有。”

钟欣不再看向楼顶，对着周围的老师发号施令：“现在带学生进考场，我看他跳给谁看！”

人群渐渐散开，此时，两波保安拿着救援工具分别在楼下和楼顶布下阵势，李茗顽逐渐冷静下来，楼顶的保安趁机抓住他并迅速乘坐教学楼的电梯到达广场。李茗顽看着钟欣：“钟老师，对不起。”，钟欣看着眼前狼狈的男孩，“你奶奶现在只有你了，回家吧，别让她在新闻上看到你！”

短短几分钟，好像发生了很多事情，米豆豆怔怔地看着钟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钟主任，此前她只从学探老师的口中听说过这个传奇的女人。

回忆起去年的春天，米豆豆和爸爸坐了好几个小时的大巴车从米坐市到达最近的兰州国际机场，学探老师在机场出发口等着父女二人。这是米豆豆第一次到机场，也是第一次坐飞机，机场的大厅装修得很豪华，比米坐市的市政大厅还要好很多倍，来往的人群穿着得体，举止大方，有的人行色匆匆，有的人手持咖啡、悠然自得。米豆豆感觉自己和这里格格不入，低着头稍显自卑，爸爸则兴奋地看着周围的一切，眼里满是自豪。学探老师领着父女二人到达指定的登机口、验票、登机、听广播、起飞……，一切都既新鲜又刺激。

从兰州市到夫南市大概需要2个小时，学探老师向父女二人介绍比定中学的老师，提到钟欣的时候，脸颊泛起了红晕，稍带兴奋地说：“比定中学虽然以理科闻名，但有个教历史的厉害女人，她叫钟欣，是我们的教务处主任，30出头的年龄，却有50岁老干部的气场。还有一点，她长得很漂亮。”米豆豆几年之后再回忆起当时学探老师的状态，她想到一个跟追星族有关的词——梦男，这个词可以说精准地概括了所有见过钟欣的男人。

钟欣在离开广场的时候看了眼人群中的米豆豆，两人的目光装了个正着，钟欣对着米豆豆浅浅地笑了一下，随即走开了。米豆豆向来冷漠，喜怒不形于色，但是此刻她的心脏猛得颤了一下，巨大的渴望包裹着脑袋和身体，她好想追上去抱着钟欣，就像抱着模糊记忆里的母亲。米豆豆还不到3岁的时候，母亲死于工厂的意外事故，对母亲的印象更多来自于家里那些有点泛黄的老照片，钟欣只是和母亲的眉眼有些相似，便让米豆豆产生了极大的好感。

“叮铃——叮铃——，各位监考老师请注意，下面考生开始入场！”激昂的广播声响起，围观的师生们回到了考试状态，各自向对应的考场走去。

竞赛班选拔考试历来受到学校的重视，其严格程度仅次于高考，30人的标准化考场，2名监考老师，外加视频监考和校领导不定时巡视，说起来也很有缘分，樊诗晴和米豆豆分到了一个考场。一名中年女老师在门口查验身份信息并用金属探测器检查是否携带违禁物品，米豆豆入场的时候，女老师看了眼身份证信息，一脸震惊，心想：“这是个女生啊？”，轮到樊诗晴的时候，女老师也一脸震惊，轻轻嘀咕了一句：“这是个男生啊，怎么取个女生的名字？”。樊诗晴撇了撇嘴，心想：“我妈喜欢女孩，起个这名字，我也没办法。”

米豆豆坐在靠近门口的1号位置，樊诗晴则在后排19号，两人离得比较远，樊诗晴打算等考试结束，溜到门口去看看1号的名字，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田水稻“一见钟情”。

全体考生面无表情地看着黑板，讲台上一名年轻男老师按广播要求拆封试卷，他好像是第一次监考，看得出来非常紧张，用小刀划开试卷袋的时候突然尖叫一声，全体考生也跟着吓了一大跳，原来是男老师不小心划破了手指，血滴在了试卷袋上，少量的红色小液滴顺着缝隙，不知道流到了哪几张试卷上了。男老师惊恐得像只第一次看到血的小兔子，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一会把手放在讲桌下，想藏起来；一会又想着要发卷子，把带血的手伸出来，看见血又缩了回去……

旁边的女老师拍了拍这个兔子老师，“赶紧去医务室包扎一下吧，剩下的我来。”，兔子老师从惊恐中回过神来，“谢谢！”，随即飞奔着往医务室跑。

樊诗晴接过试卷和条形码，看了眼卷子：“妈啊，这血滴我卷子上了，如果我考不进数竞班，都怨这个男老师！”紧接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米豆豆的后脑勺，跟别的男孩子不一样，大部分男生的发型是无刘海、无发尾、无鬓角的“三无发型”，而这个人？他以为自己是个男明星吗？头发可真长！说不定哪天厉害的钟主任就当着全校师生的面把他的头发给剪了。

“请考生开始答题。”广播声把樊诗晴的注意力拉回到考卷上，他突然非常后悔，从拿到考卷到开始答题的时间总共有5分钟，自己刚才在干什么，没有像往常一样认真查看试卷，居然在看一个小白脸的后脑勺，真是疯了。樊诗晴立马拿起试卷翻了翻，自言自语：“还好没有缺印漏印。”旁边一个哥们冷哼一声，轻轻飘了一句：“哪来的傻子？”

樊诗晴看着试卷有点害怕起来，试卷总共两大张：第一张是数学，满分100分，大概是高联一试的难度；另一张是物化生，满分也是100分，差不多高中必修部分的难度。考试时长4个小时，你没有听错！上午8点到12点，很多人一辈子也不会参加这么长时间的考试。

那为什么要设置这么长的时间呢？NOI全国信息学决赛的时长是单场5个小时，CMO全国数学决赛单场4。5个小时，CCho全国化学决赛4个小时……，国际竞赛的时长基本与国内持平甚至略长一点。4个小时的选拔考试就是为了找到智力超群，专注力持久，膀胱储尿能力极强的天赋异禀之人。甚至几年前校长就曾发表过震撼言论：“年轻的心脏应该具有强大的熬夜能力，年轻的膀胱必须具有最佳的储尿能力，年轻的□□有痔向又何妨？年轻的脊柱永不侧弯！”

在夫南市准备冲击学科竞赛的同学，一般会在小学高年级的时候，完成初中数学的学习，初中二年级之前学完高中数学和高一物化生的内容。初一和初二极其优秀的学生参加选拔考试后，可以进入重点高中的早培班签约中招降分录取，后续初三准备中招考试的同时也要准备参加下一年高一的全国预赛。如果初二时还没有被选中，还可以在中招考试后参加最后一场竞赛班选拔考试，田水稻是全市中招第一名，樊诗晴是第50名，即使如此优秀，初二时都没有考进早培班，他俩都属于学习很努力但是天赋较普通的学生。所以今天这场考试，樊诗晴和田水稻都非常紧张，这是他们最后一次进竞赛班的机会。

米豆豆则不同，生于偏远地区，却依然被学探发掘，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奥数学习，自己在新华书店看数学书自学，初一时做二试题目便信手拈来，解法巧妙流畅，是真正的数学天才。

4个小时的确非常难熬，也不能提前交卷。樊诗晴大概用了一个小时，把会做的题目都做完了，他算了算，估计能得六十多分，剩下的时间开始跑神，偶尔再回到试卷上，想想这些可能自己一辈子也想不出来的题目。

正在樊诗晴神游的时候，米豆豆举手示意自己要上厕所，监考的女老师和走廊上的联络员嘀咕了两句，联络员漏出了一丝惊讶的神色。过了一会，有人叫1号考生出去，米豆豆迅速起身出门。樊诗晴心想：“他长得很帅吗？我觉得也就比普通人好看那么一点点吧，怎么这些老师总是一惊一乍的？”

过了一会，米豆豆慢悠悠地回来了，坐下的时候，还用手扶了一下刘海，上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映在她的发丝上，像是洒了一层淡金色的镀层，温柔香甜的气息在她的周身流淌，樊诗晴看得出了神，居然伸出了手，想去摸一下。下一秒，讲台上的女老师厉声喊道：“19号，干什么呢！”樊诗晴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缩回了手，前面的同学回头看了一下，又迅速一头扎进自己的考试里。

樊诗晴满脸通红，心想：“我刚才在干什么？完蛋！我该不会也是个同性恋吧，对一个男生产生那种想法，咦……”

上午10点左右，噗通一声，26号位置的一个男生突然晕倒在地上，樊诗晴刚刚对一道证明题有点思路，瞬间被这声巨响打断。米豆豆也向26号的位置看去，她的脸色有点难看，但不是被26号吓的，是因为自己肠胃不舒服。监考老师立刻上报，1分钟后，医务人员把地上的男生抬走了，其他的学生有点恐慌，年轻的男老师不知道该说点啥，满脸担心地看着医务人员的背景，女老师立刻安抚了两句，让同学们继续考试。

樊诗晴看了眼1号的位置，米豆豆手上没有拿笔，半趴在课桌上，从后面看过去，居然有点悠然自得的样子。

过了几分钟，米豆豆又举手要上厕所，一直到11点30分，她总共去了四次厕所。樊诗晴心里开始犯嘀咕：“这个人该不会肾虚吧？我的天，这个事情我可要跟田水稻好好八卦一下。也就是脑子比较聪明，9点半以后我看他就不怎么拿笔了，难道是写完了？身体不好也白瞎啊。”

“现在距离考试结束还有15分钟，请仔细核对试卷和答题卡上的姓名、准考证号是否填涂正确，合理安排时间。”广播话音还没落，20号考生突然站起来，把自己的答题卡撕得粉碎，没等樊诗晴反应过来，此人转身把樊诗晴的答题卡高高举起来，一边狂笑一边撕答题卡。樊诗晴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个阵仗，一动不动地看着20号撕完，监考老师也没见过这种情况，赶紧跑过来制止。樊诗晴这才反应过来，站起来抢自己的答题卡，可为时已晚……

樊诗晴后来回忆起当天的情况，他真的想不通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没有考进数学竞赛班到底该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