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服小说网

屈服小说网>我究竟是不是裕昌人 > 城破人亡(第1页)

城破人亡(第1页)

待你醒来时已是半夜,翠叶守在你床边见你醒了脸上都带着惊喜但看到你空洞呆滞的眼神连忙岔开话题“女公子饿了吧,奴婢去给你盛碗热汤喝”看着翠叶脚步匆匆走出屋舍,你你随手拢了件外袍披在身上,独自推门出院,踏着满地零落的杏瓣走到院中老杏树下。一轮皎月悬在墨蓝天幕,清泠月光洋洋洒洒铺满枝头与地面,白日里还如云似雪、开得密密匝匝的杏花,一夜之间落了大半,残瓣随风簌簌打转,说不清是入夜寒风肆意摧折,还是花木通了人情,与你丧亲之后的满心凄惶暗自呼应。

仰头望着悬空皓月,酸涩堵在喉头,眼底瞬时漫上水光,泪水顺着脸颊滚落暗自哽咽“我明明带着记忆穿来,提前知晓所有人的命途走向,却被命运的洪流推向不知何处,本想护住阿父阿母、保全霍氏满门,可到头来,偏偏什么都没能拦住,留不住至亲性命,也挡不住孤城即将到来的滔天祸事,为何偏偏是我困在裕昌这具躯体里,承受这般身不由己的宿命?我真的是裕昌吗”你低头拭泪时听见背后悉悉索索布料摩擦的声音,你只当是翠叶送汤归来,哑着嗓子:“先放在一旁,我稍后再用。”

身后久久静默,没有半分应答。

你回过身,便见阿狰手提食盒立在原地,一瞬对上你的目光便慌忙偏头,举了举手中食盒:“翠叶去取糕点了,热汤由我送来。”你走上前拉他同坐石阶,掀开食盒,捧着热汤小口饮用。他目光频频落在你身上,但凡你转头对视,便仓促躲闪望向别处。

你望着他这副模样,长长轻叹一声,率先打破周遭安静:“已是深宵寒露,府中众人早已安寝,你不在屋中歇息,为何独自夜游院落?”

阿狰指尖死死攥紧衣襟,眼神飘忽不定,随口寻了个托词:“夜里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索性起身,在府里随意走走散心。”

你哪里看不破他蹩脚的借口,心知他是记挂白日你晕厥一事,特意深夜过来探望,又是一声低叹,轻声唤他:“阿狰。””他抬眸望来,你抬袖拭去残泪,温声说道:“待到杏子熟落之时,咱们同阿狸,还如往日一般攀树摘杏。”

阿狰怔怔凝着你泛红的眉眼,沉寂片刻,重重点头,嗓音厚重沉稳:“好,我记牢了。”

待汤羹尽数喝完,你起身将他送至卧房门前,夜风裹挟着凉意扑面而来,你轻声叮嘱:“夜深露重,你快些回房歇息。”阿狰定定望着你的眉眼,转身走出几步,骤然回头,字字恳切:“阿嫣,切莫惧怯,无论来日风雨几多,我都会守在你身侧,永远相伴不离。”

朝升暮落,重重心事加上双亲亡故的打击使你深居简出。前些时日特意登门央求霍将军,托人打造两块镌着你双亲名讳的牌位,获准在自己院落设案祭拜,以此纾解永失至亲的绵长思念。每每对着牌位静坐,亡亲之痛萦绕心头,前路茫茫的迷惘便层层裹住心神。

世事如轮转,命数从来不由人,从不在意你身世来历。每至夜深,你独坐院中等漫天星辰,屡屡暗自怅惋:倘若从未来到这里,便不必受这份煎熬。

你总是在夜晚看着星空一遍遍暗自懊悔,若不曾穿成裕昌郡主,若从未踏足这乱世红尘,是不是便能躲开往后所有蚀骨伤痛。你憎恶宿命强加的身份,痛恨自己预先知道全员悲剧的剧本,却无力拨改分毫,偶有失神,还会茫然揣测,原本的裕昌郡主,本该拥有怎样的一生。

倘若晚来数年,你大可置身事外,偏偏造化弄人,偏偏早早深陷霍家温情。望着院中缀满青果的杏树,忆起入府以来,霍氏满门待你亲如骨肉,阿狰、阿狸日日相伴嬉闹,鼻尖一酸,滚烫泪水簌簌砸落在掌心残缺的杏瓣上。你攥紧瓣片,眼底凝起孤注一掷的决绝:“若是我终究拦不住孤城倾覆、霍氏满门喋血的宿命,那便陪着他们一同埋骨此地,生死与共。”

心思落定,你不再闭门郁郁,常走出院落,同阿狰、阿狸四处玩耍,陪着霍夫人下厨蒸制点心,霍君华也常带着你们三个出城踏青。你下意识总要多陪着阿狰,心底清楚,孤城浩劫过后,偌大霍家,只剩他和姑母两个人相依度日,往后余生尽数困在血海深仇里,眼前这份无忧无虑,于他而言转瞬即逝。

这日傍晚,落日熔金,漫天晚霞铺满天际,阿狰顺路送你折返院落,二人沿路闲话打趣,行到老杏树下时,少年脚步顿住,亮晶晶的眸子落在满树青杏上,兴冲冲开口:“阿狸自打半个月前便日日惦记杏子滋味,馋得不行,不如明日一早,咱们三个约在此地,一同爬树摘杏解馋。”你望着尚且青涩的杏果,下意识咽了咽,轻声劝阻:“果子还没熟透,现下摘下酸涩硌牙,再者爬树凶险,万一磕碰受伤如何是好?”

少年瞧着你满眼担忧的模样,倏然扬唇失笑,抬手拍着胸膛意气风发:“无妨,我将来是要上阵拜将、驰骋沙场的大将军,区区一棵杏树,算不得什么难事。”

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笑出声来。他送你到廊下,约好次日赴约,正要转身离开,你忽然开口:“阿狰。”少年回头望你,夜色落满他眉眼。你定定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我只盼你往后,无论身在何处,都能似如今这般自在快活。”少年只当这是你赠予自己的暖心祝愿,眉眼弯弯轻轻颔首道谢,旋即转身迈步,小小的身影一点点融进浓稠如墨的夜幕深处。

晨光刚漫过窗棂,翠叶便轻手轻脚地掀帘进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肩,声音软得像沾了晨露:“女公子,该起身了,早膳已备好,霍夫人请您去前厅用膳呢。”

你迷迷糊糊睁开眼,任由她伺候着洗漱穿衣。铜镜里的少女眉眼尚带着初醒的懵懂,翠竹拿着梳子替我顺发,一边絮絮道:“前几日霍夫人特意寻了料子,给您做了件浅黄色的新衣,今儿个午后就能送来,等女公子玩罢归来,正好试试合不合身。”

梳洗完,你跟着翠竹往前厅去。厅里只坐了霍君华、阿狸和阿狰三人,你落了座,看着空着的主位,忍不住轻声问:“姑母,霍伯父和霍伯母他们……不用来用早膳吗?”霍君华握着粥碗的手顿了顿,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几分浅淡的疲惫:“阿兄带着家中子弟去城门值守了,长嫂用过膳,就去给他们送吃食了。

你心下了然点了点头用过早膳后你去屋内给双亲上了柱香静静的坐在牌位前心中默默祈愿希望阿父阿母在天之灵保佑霍府

没坐多久,阿狰和阿狸就找来了。这些日子,你们三个总爱凑在一处,捧着《论语》《盐铁论》诵读。阿狸性子稳,书读得扎实,早早就能把篇目顺背下来;阿狰更是天生的过目不忘,一篇文章读个两三遍,便能背得七七八八。唯独你这个穿来的“局外人”,对着古文中的生僻字总犯难,背得磕磕绊绊。每次看着阿狰背书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你都忍不住暗自感慨:到底是少年人,脑子快得惊人。

学习时候的时间好像按了快进键转眼便到了午膳时分。歇过晌,霍夫人亲自过来,抽考了你们晨间的课业,看着你们都过了关,才笑着道:“你们的新衣都送来了,阿嫣的我让翠叶放进你房里了,阿狰和阿狸的也都安置妥当了,快回去试试合不合身。”

你回到房中,换上一身浅黄襦裙。衣衫样式简约,没有多余的纹饰点缀,柔和的色调衬得人眉眼温婉。收拾妥当走出房门,远远便看见两道小小的身影立在杏树下。阿狸与阿狰穿着一模一样的崭新衣袍,并肩而立,本就相似的面容混在一处,旁人常常难以分辨。可于你而言,却是一眼就能分清。

阿狸见你走来,眼底立刻漾起明亮的笑意,语气带着孩童特有的轻快:“阿嫣可真厉害,次次都能分清我和阿狰。不像我阿父,总把我们两个认错。”

你伸手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神色认真:“你们二人于我而言,早已如同至亲家人,日日相伴,我又怎会分辨不清?”阿狰没顾着说笑,转身拎来一只宽大的木托盘,分别递到你和阿狸手中,仰着小脸叮嘱:“我手脚利落,这就上树摘杏。你们在底下接好,离远些,别被果子砸到头。”

话音未落,他便手脚并用地攀上粗壮的枝干。树影晃动间,还通体发绿的杏子被接连摘下,簌簌落向地面。你和阿狸蹲在树下,耐心将果子一一收进托盘,不过片刻,偌大的托盘便被堆得满满当当。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