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李母还特意把老二家的俊儿喊过来,一边在锅边看着油,一边大声地跟孙子炫耀:“咱自家熬的猪油最香,熬出来白花花的,拌面条、烙饼都好吃,有的人呐,没福气,这么香的油味都受不住啊。”
俊儿不知她是故意阴阳我妈,小孩子也懂事,眼巴巴看着锅里炼出的清亮猪油,时不时还吸溜一下鼻子:“奶奶,这猪油好香啊!”
李母听着这话就舒坦,还说奶奶就用这油给你炸油馍!外焦里嫩,好吃得很。
“奶奶,我最喜欢吃炸油馍了,你真好,奶奶!我去给你搬个小凳儿。”
“我滴乖孙儿啊!还是你会心疼奶奶啊。”
妈妈紧闭上门窗,还是能闻到渗透进来的猪油味儿,一阵阵干呕,头疼欲裂,她忍着恶心不出去理论。她心里清楚的很,这根本不是熬猪油,这是李母存心恶心她。拿捏她孕妇身子娇弱、闻不得腥腻的软肋,一点点磋磨她的性子。
没过几天,李母又在屋里蒸了鸡蛋羹,放了几滴香油,还让俊儿搬个小板凳,坐在我家的墙根,大声问:“乖孙儿,好吃不好吃啊?”
“好吃!太好吃了,奶奶!”俊儿大口吃着,时不时传来勺子刮碗底的声音。妈妈正在厨房熬甜汤(面粉搅成疙瘩,里面放些红薯,煮出来的稀饭),她攥着勺子的手紧了紧,连眼皮也没抬一下。
李母见我妈这两天没反应,反倒更起劲了。只要炖了肉、蒸了馒头,她都会隔着院墙喊老二家的来吃,二婶也跟着凑趣,说:“妈,你这发糕蒸得真软,恁孙儿可爱吃得很,不像有些人,怀个孕娇气的很。”
“对喽,她再娇气也得看有没有人惯她咧,你可是给咱李家生了两个乖孙儿,我看那儿啊,肯定是个臭丫头!”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妈妈心上,妈妈正在屋里缝我要出生时的小衣服,眼泪啪嗒啪嗒直掉。
李母知道我爸出外省做工,我妈就没了底气,再加上怀孕,也不敢跟她硬钢,故意冲俊儿喊:“去,把这块发糕拿给你三婶,让她看看蒸的好不好,闻闻味儿就行,别给她吃!”
俊儿领了话,真的端着一块发糕,跑到妈妈的窗根底下,举得高高的,开心地说:“三婶,我奶说让你看看这发糕蒸的好不好,你闻闻,可不能吃啊!奶奶说不给你吃。”
妈妈被这油香一勾,胃里直犯酸,愤怒席卷全身,大力将眼前的碗打翻,碎渣掉了一地,俊儿哇的一声哭了,隔壁的李母和二嫂立马冲过来指责她怎么跟孩子计较。
我妈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着压不住的火:“你们要干什么!”李母非但不怕,反倒捡起蒸糕跑到大门口,叉着腰叫骂:“俺好心让俊儿给你送发糕,你看不上就说,还砸我的饭碗,欺负小孩,恁哪儿还有个当婶婶的样儿!恁是怀孕了,那也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二嫂一脸的惊讶和佩服又庆幸,李母的满嘴胡说真是信手捏来,幸亏她没跟她作对,不然还不知道怎么被整治呢,再讲理的人遇上蛮横的人也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你可真会颠倒黑白,你要恶心我就恶心我,说什么漂亮话!我怀的是你李家的种,你派个小孩来作践我!”
“谁知道你怀的是不是我李家的种!当初就不该娶你进门,年纪大、嘴巴毒,现在怀个孕就敢跟我顶嘴,反了你了!”
这句话彻底踩碎了妈妈最后一点隐忍,指着李母的鼻子骂:“你满嘴污言秽语,还当人婆婆,我看你就是个老不死的!”
李母被她骂得脸上挂不住,上前去抓住她的头发,我妈也不示弱,跟她扭打起来。二嫂看她是孕妇,也不敢上手,大声叫着老二的名字。李父和老二闻讯赶来,没问缘由,先掰开了我妈的手,将她推向一边,害的我妈一个踉跄没站稳。李母顺手给了我妈一巴掌,我妈再也顾不上动不动胎气的,又快速抓住李母的头发,将她按倒在地。李母又抓又挠,嘴里骂着不堪入耳的话,叫他们把她制服,二嫂抓住我妈一只胳膊,老二抓住我妈一只胳膊,嘴上说着劝架,实则是固定住她,给李母找报仇的机会。李母站起身,拢了拢头发,恶狠狠地说:“儿媳妇打婆婆,真是涨了见识!”说罢,朝我妈的脸上扇了几个来回,打得满嘴流血,我妈想要挣脱,却被死死拽住胳膊,只能用脚蹬她。
然嫂听见吵闹声,立马和然叔过来,将我妈从他们手中解救出来,并将这件事告知了远在临汾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