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煞气铜钱,要是遇上奸商,正好拿来交易,叫他倒霉一阵子……嘿嘿。”
“哎呀。”
一不留神扯到被马蜂蜇肿的脸,疼得他龇牙咧嘴,视线一抬,愣住了。
岔路口,一棵老槐树。枝叶虬结,遮天蔽日。
民间常说“槐木藏鬼,路口聚煞”,这般地方,最易滋生邪祟。可此处干干净净,半点阴气也无,诡异。
季明把铜钱放回荷包。荷包上歪歪斜斜绣了只老虎。他摸了摸,又掏出来清点了一遍剩下的铜钱,摇了摇头。
岔路尽头,万家大院的院墙隐约可见。青砖乌瓦,比寻常人家气派不少。
可这气派里,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别扭。
季明眯起眼,又看了看。
这个时辰,该有炊烟了。可万家大院的烟囱,一根都没冒烟。
季明站在万家大院门前,抬手叩了三下。
没有门环。指节敲在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有动静。
季明皱了皱眉,伸手一推,门没锁,缓缓开了条缝。
迎面一堵青砖影壁,壁心刻着一个浅淡的“福”字。院内寂静,落针可闻。
转过青壁,院落里的景象尽收眼底。堂屋、厢房的门窗齐齐敞开,廊下悬挂的红灯笼纹丝不动。
季明神色一凛,下意识抬手按住袖中符箓。
就在他指尖触到符箓、心神紧绷的刹那,一道清浅的脚步声,自正屋堂门缓缓传出。
不疾不徐,落地轻如落雪,无半分尘俗声响。
季明抬眸望去。
立在堂屋门槛前的那人,一身月白道袍纤尘不染,质料是极难得的云纹绡纱。身姿挺拔清逸,玉立亭亭,眉目温润绝尘。
季明低头瞥了眼自己,半湿的道袍沾满尘土褶皱,半边脸肿着,身上带着林间尘土、蜂蜇狼狈与一路风尘的潦草。
短短一瞬,他便彻底明白,老农口中“仙长”与“道长”的区分,从非随口称谓。
“你是?”
“贫道季明,钟山弟子。见过道友。”
听闻“钟山”二字,陆岑动作微顿,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后拱了拱手。
“太微阁,陆岑。”
二人彼此对视。
陆岑的目光从季明肿着的半边脸,移到半湿的道袍,再到沾满尘土的鞋面,最后落回他脸上。
“钟山弟子?”陆岑的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确认。
季明没接话。他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不像。
沉默了片刻,陆岑侧身,让出半步。
“进来吧。”
季明没动。
“道友还没说,这庄子出了什么事。”
陆岑回过头看着季明。
“你不是来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