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慢吞吞跟上来的小姑娘,绯红褪却后,望向他的眼里竟盛着满满的怨。
——你看,我给你买花,你还欺负我。
简直禽兽。
他默了一下,不知想了什么,又缓缓笑开。
他说:“李阿姨给你寄来挺多小零食,要吃吗?”
语调低柔,话里话间也大有哄着她的意思。
刚刚那事也说不上多尴尬,二人或许隔段时间便能抛之脑后。他这样弥补,反而有些说不清的腻味。
余榆却头一扭,特有骨气地哼道:“不吃!”
零食哪儿买不着?李书华才不是真心想给她寄呢。君子不受嗟来之食,她也不吃这等敷衍之物。
徐暮枳瞧着她一副傲娇小模样,笑得更深:“那堆东西都到了多久了,你不吃,走的时候带回宿舍分给舍友也行。”
“行啊,我舍友她们最……”
等等!
余榆顿住,抓住了话中重点:“不是昨天今天的样子才到吗?”
“星期五就到了。”
星期五!就到啦!
所以,李书华那天给她发来快递单,其实东西就已经到了,不过是突然想起要知会她一声,这才有了新的消息?!
李书华你真是!!
余榆瞠目结舌,震惊于自己老母亲的偏心。心想难不成徐暮枳才是她亲儿子?余榆其实是捡来的?!
她生起了闷气,心中百感交集,无不是对李书华的讨伐。
徐暮枳哪知道这其中的过节,只当小姑娘思维活跃,没放心上,随手轻弹了弹余榆额头,便往外走去。
这会儿才早上九点,正好去超市采购新鲜食材,回来赶个午饭。余榆说想吃腌笃鲜,可他怎么不知道她喜欢吃腌笃鲜呢?这什么时候的事儿?
余榆见状,也跟上了徐暮枳。
她才不会告诉他,自己其实早上六点就起了床,为这张脸捣鼓捣鼓了半天,平时上课都没这么积极。
两人心思各异,慢慢下了楼。
雨后空气舒爽清甜,附近居民趿拉着拖鞋,拎着新鲜菜叶,聚在小区门口的水果摊上大声说话。
超市距离小区有十来分钟的脚程。
余榆跟着他七拐八绕,一路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说的都是自己这些年在广州的乐事,其中最多的就是那该死的拳击老鼠。
学生宿舍里也不是每个人都讲究卫生,若一旦不注意,到了季节便容易滋生怪物。
余榆说岭南多奇珍异宝,多的是她没见过的生物和吃食,有意思得很。
说起这个,旁边静静听话的徐暮枳忽然开口:“旁的姑娘瞧见老鼠都怕得不行,你倒是勇敢。”
余榆一愣,立马反驳:“我怕,怎么不怕?现在见了它们都能吓哭呢。”
她强调道:“嚎啕大哭!”
徐暮枳闻言,淡笑着瞥她一眼。
那一眼意味深长,搞得余榆又开始担心受怕,她家李书华是不是又给他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闲闲开口:“没拿拖鞋拍死过老鼠?”
余榆心一跳,赶紧摇头:“那么残忍的事我怎么会?”
“没满屋子追得老鼠支吾乱叫?”
“……没有没有。”
这时候徐暮枳已笑得肩头轻抖。
他颔首,然后不轻不重地回了句:“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