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江东的山。太阳已经开始西斜,把山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炊烟升起来,在暮色中缓缓飘散。
“让他们查。”项羽说。
“大王——”
“本王不怕他们知道。”项羽转过身,看着季布,“本王怕的是——他们知道了,本王还没有准备好。”
季布沉默了。
“明天,”项羽说,“募兵。”
第二天清晨,吴县城外的晒谷场上,搭起了一座高台。
台子是用木头搭的,不高,但很结实。台上插着一面旗——不是楚旗,只是一块黑色的布,上面什么都没有。
项羽站在台上,看着台下。
台下,站着一百多个人。
有穿着旧甲的汉子,有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有老人,有年轻人。他们站在晨雾中,看着台上的项羽,没有人说话。
项羽开口了。
“本王是项羽。”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晒谷场上,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本王从垓下杀出来,二十八个人,死了五个,才走到这里。本王不是来躲躲藏藏的。本王是来告诉你们——本王还活着。”
台下,有人开始低声议论。
项羽继续说:“本王今天在这里招兵。本王不要你们替本王去送死。本王要你们替自己、替你们的家人、替江东的子弟,讨回一个公道。”
“本王承诺三件事。”
“第一,不强迫。愿意跟本王打的,站到台前来。不愿意的,本王不勉强。”
“第二,不拖欠军饷。本王就算饿肚子,也不会少你们一个铜板。”
“第三,不劫掠百姓。本王的人,谁敢动百姓一根手指,军法处置。”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有人开口了。
“霸王,”一个穿着旧甲的汉子从人群里走出来,“末将想问霸王一件事。”
“你问。”
“霸王说的‘公道’——是什么公道?”
项羽看着他。
“刘邦称帝了,”项羽说,“但楚地的人,过上好日子了吗?”
汉子没有说话。
“汉廷的官吏,在楚地收的税,比楚国的时候还重。汉廷的律法,比秦朝的时候还严。楚地的子弟,战死了,连个抚恤都没有。”
“这就是公道?”
台下,有人握紧了拳头。
项羽继续说:“本王今天在这里招兵,不是为了夺回什么天下。本王是为了让江东的子弟,不再被人欺负。本王是为了让楚地的人,能过上太平日子。”
他停了一下。
“本王欠江东子弟一条命。本王今天在这里,就是要还这条命。”
晒谷场上,没有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