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姨倒地的一瞬间,楼道里死寂骤然破碎。
原本个个脱力萎靡、连说话都费劲的几个人,瞬间被吓得浑身一震。
王姐第一个冲上前,踉跄着蹲下身,伸手狠狠扶住李阿姨发软的肩膀。看着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得吓人、呼吸微弱急促的模样,王姐脸上所有的刻薄和执拗瞬间慌没了,只剩下真切的惊恐。
“糟了!中暑晕过去了!”
瘫坐在地上的张大妈也瞬间清醒大半,顾不得地面滚烫,慌忙撑着墙爬起来,凑过来低头打量,眼神慌乱无措,嘴唇哆嗦着。
“这可怎么办啊……她刚才还好好的,就是说头晕,怎么突然就人事不省了!”
两个中年男人也立刻站直身子,脸上的疲惫被慌张取代。他们轮番伸手探了探李阿姨的鼻息,又摸了摸她滚烫的额头,眉头死死拧成一团。
“温度太高了,彻底中暑虚脱了!现在没水没药,根本救不了!”
“楼下一点存水都没了,家里连风扇都没有,送下去也没用!再耗一会儿人要出事的!”
几人围着昏迷的李阿姨,在滚烫的楼道里手足无措。
高温、缺水、缺药、缺降温手段。
所有绝境的弊端在这一刻彻底暴露。
慌乱僵持几秒后,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那扇紧闭的合金防盗门。
眼神从慌乱,变成急切,最后化为理所当然的逼迫。
刚刚撒泼堵门、谩骂纠缠的恶意仿佛从未存在,他们瞬间换了一副嘴脸。
王姐猛地起身,快步冲到门前,不再粗暴踹门,而是急促又用力地拍打着门板,语气急切带着恳求,却依旧藏着强势的绑架。
“小沈!小苏!你们快开门!出事了!李阿姨热晕过去了!人命关天,你们不能见死不救!”
张大妈紧跟着上前,声音带着刻意的颤抖,脸上又是慌张又是委屈,眼底却藏着算计的急切。
“孩子们求求你们了!行行好!家里有凉水有药,快拿出来救救人!都是邻里,你们眼睁睁看着人出事,心里过得去吗!”
中年男人的声音沉而强势,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开门!现在只有你们能救人!不管之前有什么矛盾,人命最大!你们赶紧拿水拿降温药出来!”
刚刚还不死不休的对峙,此刻转眼就成了理所当然的求助。
或者说,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
屋内,两人将门外所有慌乱、转折、喊话听得一清二楚。
苏软坐在沙发上,眉头轻轻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复杂的平静:“真的晕倒了。”
她能听见门外慌乱的脚步声、急促的呼吸声,还有李阿姨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喘息声,心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恻隐,却没有半分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