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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第1页）

管道另一端有人在等待。

喻迟盯着陆昭手绘的草图，金属碎片在指节间转动。草图上的第三条分支像一根刺，扎在B区边缘。陆昭说痕迹很新，不超过几周。这意味着那个人仍在使用这条通道。

“从逻辑上说，”喻迟放下碎片，“如果管道里已经有人，我们的渗透就是交叉作业。”

“交叉作业的麻烦在于，你不知道对方是友是敌，也不知道他们的时间表。”

关荞蹲在废弃布料堆后面，手里捏着一根从纺织机上拆下来的金属丝。“那我去。”

“你肩宽三十八厘米。”陆昭说。“管道内径二十五。你过不去。”

“我可以卸掉一边肩关节。”关荞的语气像在讨论天气。“以前跑调查的时候，为了钻进废弃通风管拍照片，我学过怎么让自己脱臼。”

“你需要多长时间？”

“脱臼五秒，爬行时间取决于管道长度，复位如果顺利十秒。不顺利，我可能卡在中间。”

“风险收益比不成立。”唐觅站在两步之外。“如果关荞卡在管道中间，我们要拆解整条通风系统才能把她弄出来。褚衡会发现。所有人都会进深井。”

“那就别让我卡住。”

“白攸可以。”陆昭说。“她的肩宽三十六厘米，体重四十七公斤，比关荞轻六公斤。”

白攸推了推眼镜，右侧镜腿上缠着的胶带在昏暗光线下发白。

“从数据上看，这是最合理的选择。但有一个变量：我没有管道爬行经验。如果在狭窄空间内转身或倒退，我的错误率会显著高于关荞。”

“你教她。”喻迟对关荞说。“十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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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钟后，七人完成分工。渗透组三人：陆昭领路，白攸居中，关荞殿后。留守组四人：喻迟在纺织车间监控全局，唐觅负责外围警戒，温慈和宋暖在食堂制造不在场证明。

“记住三件事。”陆昭把一截尼龙绳绕在腰间，绳子的另一端连着白攸，白攸的腰上又连着关荞。“第一，管道内壁有静电涂层，金属表面会在黑暗中产生微弱荧光，跟着光走，不要碰不发光的部分。第二，有岔路选左边，右边是死胡同。第三，如果听到前面有动静，不要出声，不要开灯，停止移动。”

“什么信号？”

“三声轻敲。”陆昭用指节在金属管道外壁上敲了三下。声音很轻，在废弃车间的寂静中格外清晰。“这是继续。两声是后退。一声”

她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一声是什么意思。

喻迟看着三人依次爬进维修口。陆昭的平头先消失，然后是白攸苍白的肩膀，最后是关荞的寸头。盖板在关荞身后合上，发出一声几乎不可闻的咔嗒。

喻迟蹲下来，把耳朵贴在盖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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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内部的声音世界与外面完全不同。

首先是金属味。不是食堂不锈钢餐盘那种干净的金属味，而是一种陈年的、带着铁锈颗粒气息的金属味。然后是狭窄空间带来的听觉扭曲，每一次移动都会引发多重回声，声音从所有方向同时涌来，让人失去方向感。

陆昭在最前面。她的手指触摸着管道内壁，寻找那些微弱的静电荧光。痕迹很淡，淡到正常人眼几乎无法分辨。但陆昭不是正常人，她在黑暗中能看清电路板的线路走向。

“停。”她压低声音。

身后，白攸的呼吸声变得急促。管道太窄了，她的胸口几乎贴着金属壁，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冰冷的表面在挤压肋骨。她的眼镜滑到了鼻尖，但她没有空间去推。

“前面有分叉。”

管道的尽头，微弱的光晕分成了两股，左边较亮，右边较暗。图纸上没有标注这个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