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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后巷（第3页）

狄洛笙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摆了摆，像是在说“不用送了”。夏菁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她走路的姿势很正，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她一直看到她拐过街角，消失在夜色里。

然后她转过身，往自己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停下来，靠在路边的墙上。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握住狄洛笙的那只手。手指还是冷的。但她记得她握住的时候，狄洛笙的手是暖的。她握紧了一下拳，像是想把那点温度留在掌心。

…………

那天晚上，夏菁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了。她没有开灯，摸着黑走进厕所，对着镜子看自己脸上的划痕。很浅，不仔细看的话看不出来。她用手指碰了一下，有点疼。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后她打开水龙头，把脸埋进冷水里。抬起头的时候，水珠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淌，她看着镜子里湿漉漉的自己。然后她听见自己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

“她救了我。”

她张开双臂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满脑子都是她刚刚英雄救美式的出场，还有她盯着自己时那张冷俊的脸。

忽然，她脑子嗡地一声，终于明白了——那一刻她对洛笙的感觉不止是感激，更多的，是心动吧……

原来是这种说不清的感觉……这好像是第一次吧……

她把那件校服脱下来，挂在椅背上。袖口上的酒渍还在，已经干了，颜色变得很浅。她看着那枚酒渍看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校服拿起来，叠好，放进了衣柜最里面。她决定再也不穿这件校服了。不是因为那枚酒渍让她觉得丢人，是因为她想把这件校服留住。留住这枚酒渍。留住今天晚上。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她只是觉得，那枚酒渍有名字了。叫狄洛笙。

…………

与此同时，狄洛笙已经走到了家门口。她推开门，客厅的灯还亮着。

“怎么这么晚？”

“学校有点事。”

她没有多说，换了鞋走进自己房间，关上门。她把书包放下，坐在书桌前，拿出笔记本复习，但她心烦意乱，一个字也没看进去。于是索性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让凉丝丝的夜风灌进来。她看着窗外的路灯，想起刚才那条巷子。想起那个人蹲在地上的样子，攥着酒瓶不敢砸的样子，隐忍不发的样子，脸上被划了一道细小的划痕，但嘴角都没抽一下。

刚才打架的时候，狄洛笙的衣角上也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地上的酒渍，但她没有发现。

狄洛笙对着窗户呼出一口气。她的呼吸在窗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模糊了路灯的光。

“夏菁。”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她以前觉得这个名字只是班里一个出勤表上的数字，一个空座位，一张卷了角的数学书。今天晚上之后，它变成了另外一样东西。变成了一个蹲在地上的女孩，支支吾吾地，仰头看她。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记住这个画面。但她知道她忘不掉了。

她把窗户关上，拉好窗帘，坐回书桌前。她看了一眼桌角的闹钟——已经快十二点了。明天还要早起。但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坐了一会儿，看着窗玻璃上那片白雾慢慢消散。

…………

…………

“哎呀，对不起洛笙姐姐，求求你原谅我好不好？”夏菁拉着她的胳膊撒娇。

洛笙怎么也想不到，像夏菁这样的假小子居然是这种性格，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她盯着夏菁可怜巴巴的眼睛，吃惊写在脸上。

她这才发现，其实夏菁长得很好看，就是那种很招女生喜欢的类型。她甚至都可以想象全校会有多少女生嫉妒她已经博得了夏菁的青睐。

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了，几乎鼻尖碰鼻尖，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热的呼吸。

洛笙忍不住心软了，也没躲，只是轻声笑了一下。“谁会真的和你生气啊？”

她们还在路边，起哄声此起彼伏。

夏菁感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烫，心跳快得不行，但即使如此也不愿意离开半步，她就是想让她看到她很害羞的样子，这在她面前没什么好遮掩的。她鼓起勇气更进一步，干脆用力抱住她，把头埋在她的颈窝偷笑。

“洛笙，你装什么不懂，我喜欢你这件事，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