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阁间的门半开着,赵锦诺从门缝里看到灯笼的光亮转入苑中。回来了。赵锦诺起身,迎了上去。袁开阳搀着阮奕,阮奕似是有些饮多,鸿胪寺的官员送到苑外便没有再多送,拱手之礼,目送袁开阳扶了阮奕入了苑中。而后见赵锦诺迎了上来,这才离开苑中。“嫂夫人,先回屋中。”袁开阳出声。赵锦诺忽然反应过来,阮奕许是并没有看起来醉得这么厉害。等入了外阁间,赵锦诺利索阖上门。袁开阳朝赵锦诺拱手,“嫂夫人。”方才趴在小榻上的阮奕也撑手起身,身上虽有酒意,却分明清醒,“阿玉,我同开阳有事先商议。”赵锦诺颔首,“我在这里守着。”阮奕同袁开阳撩起帘栊入了内屋,屋中低沉的说话声传来,断断续续得听不大清,大抵隐约能听到慈州逗留,遣人查探等字眼。虽不完整,但赵锦诺也回过神来,早前的谭悦也好,眼下阮奕也好,许是都不是单纯的出使,都是带着各自的目的来的。阮奕同袁开阳应当有要在慈州刺探的事情,所以谭悦早前的担心果真并非空穴来风……袁开阳不敢逗留太久,惹人生疑。撩起帘栊出来的时候,赵锦诺正好阮奕的声音,“让卢风小心。”赵锦诺心中微讶,却瞬息想明白了。这一行,负责刺探消息的人是卢风。卢风才是这一路看似最不起眼,也不像有目的的人,他早前负责后勤,这一路南顺的官吏和禁军都看在眼里,眼下是到了南顺,才清闲了下来,他若是在慈州城闲逛,旁人也想不到他头上去,卢风是比旁的禁军侍卫,和鸿胪寺官吏看起来更默默无闻和不起眼一些……赵锦诺心中唏嘘,她早前还真信了卢风是个温和简单的人。其实,都是阮奕让他多照顾她罢了。赵锦诺才觉,这出使的一路恐怕都不简单。作者有话要说:二更来啦,大家晚安,好梦倒戈袁开阳离开屋中,阮奕才牵了赵锦诺回内屋中。官袍上都是酒气,阮奕在屏风后更衣。“今日可是去见丹州了?”屏风后,阮奕轻声问。赵锦诺上前,他将脱下的官袍递到她手中,眸间略有笑意。“去了……”赵锦诺看他,“你怎么知道的?”他分明连压在案几上的字条都还未来得及看。阮奕俯身吻上她额头,“猜的。”而后继续宽衣。赵锦诺摸了摸额头,听他道,“你不是说,你同谭悦,丹州两人要好,我见谭悦中途离开了,猜是丹州特意来了慈州。”赵锦诺咬唇,“阮奕,你怎么这么聪明?”阮奕又将脱下的衣裳搭在她怀中,低声笑道,“夫人,我是对你的事情上心。”赵锦诺嘴角勾了勾。阮奕拥了拥她,“我先去沐浴。”“好。”赵锦诺将他换下的衣裳整理好放在一处,明日晨间会有鸿胪寺的小吏拿走清洗,也会送早前洗好的官袍来。官袍之类的东西都有鸿胪寺专人处理,不会假手驿馆的小吏。赵锦诺放好衣裳,才折回内屋中。赵锦诺撩起帘栊,入了耳房。耳房内,水汽袅袅,她正好见阮奕宽衣入了浴桶中。“今日的接风宴上,是不是饮了不少酒?”赵锦诺上前坐在浴桶沿上,替他舀水浇着身子。“哗哗”水声中,热气飘飘,映得他睫毛上都挂着雾气。“是饮了不少。”他如实应她,也未隐瞒。他身体放松靠后,双手搭在浴桶上,轻叹道,“没喝醉,就是南顺的酒有些上头……”眼下都已将近子时,这场接风宴持续了不少时候,他是此次出行的主使,席间所有的人都会敬他,鸿胪寺官员能他挡酒,却挡不了所有酒。赵锦诺笑了笑,拧了热毛巾,俯身替他擦脸。他配合仰首,闭上眼睛。赵锦诺莞尔。他惯来生得清秀俊逸,精致的五官犹若镌刻,替他慢慢擦脸其实也是件全然享受的事。“笑什么?”他未睁眼,却能感受到她的笑意。赵锦诺轻声道,“我在笑,这算不算敝帚自珍?”阮奕睁眼,“我是敝帚吗?”赵锦诺忍俊。阮奕也笑。一时间,耳房内都是二人的笑声。“头还晕吗?”赵锦诺又替他擦了一遍,热后将毛巾搁在一处。“有些。”他应声。她指尖轻轻抚上额头,太阳穴,力道稍稍加重了些,“好些吗?”“阿玉,好舒服。”他仰首看她。赵锦诺温柔继续。“阿玉。”他看她。“怎么了?”她顺势吻上他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