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黑暗里坐了大概二十分钟。
手机屏幕早就暗了,苏晚的消息还躺在通知栏里。
她没有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回。
受害者对受害者?
原配对第三者?
还是两个被同一个男人用同一套语言爱过的女人?
她站起来,打开走廊灯。那根坏掉的灯管还是没换,只有一半的走廊亮着。
她推开主卧的门。
走到衣柜前,拉开周恪那半边柜门。
西装、衬衫、领带、休闲外套,按颜色深浅排列。
他的收纳习惯和她在结婚第一年教他的一样,三年来没有变过。
她开始往外拿。
先拿西装。
深灰、藏蓝、黑色,一套一套叠好放在床上。
她叠西装的手法是他教的。
那时刚结婚,她说他不会叠衣服,他说在律所实习时学会的。
她学了大概两遍,叠到第三套时他在背后抱住她,说以后你叠我穿。
现在她把最后一套西装叠好,袖口对齐肩膀折线,翻领压平。
然后放进收纳袋。
衬衫。
白色最多,蓝色次之,条纹的只有两件。
她拿衬衫时摸到领口内侧的标签,每一件都是她买的。
她记得每一件的品牌、折扣季、买回来那天他试穿时扣子扣到第几颗。
有一件白衬衫的袖口泛黄了,洗不掉的旧汗渍,她去年说扔掉,他说还能穿。
她把这件白衬衫单独拿出来,没有放进收纳袋。
这件不留了。
领带。
她送过五条。
暗蓝条纹那条他今天还戴着,剩下的四条卷起来,用领带夹固定。
卷到第三条时她在领带背面摸到一个线头,是去年她用针线缝过的。
缝得很烂,拆了两次才对齐花纹。
她把这些东西分两趟搬进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