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林听在镜子前多站了十秒。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的银色链子。
搭扣在正中,链子贴合骨骼的弧度,和苏晚那条几乎一样。
她没有买锆石。
她要的是空。
一条空的链子比任何坠子都重。
门铃又响了。
她拿起手包,在玄关换了鞋。开门之前,她把链子往衣领里塞了半寸。领口的布料遮住了一半,只留中间一小截露在外面。他得靠近才能看清。
周恪站在门外,西装换了深灰色那套。
领带是她去年送的,暗蓝条纹。
他手里拿着车钥匙,看到她时笑了一下,目光从上往下扫了一遍,在锁骨位置停了一瞬。
“穿这件。”他说。
“你让我穿的。”
“好看。”他伸出手,等她挽上来。
电梯里没别人。他按了一楼,然后低头看她。鼻尖快碰到她太阳穴。他闻到了她今天换的香水,比平时那款浓,中调带一点麝香。
“你今天不一样。”他说。
“哪里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最后说:“气色好。”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
法餐厅在城东,开在一栋老洋房里。
周恪开车。
等红灯的时候,他右手从方向盘上移下来,放在她膝盖上。
拇指在膝盖骨边缘画圈,顺时针,和以前一样。
开了十分钟,他在某个红灯前把手收回去,摸了一下西装右边口袋。
可能是拿手机。
他的手指在口袋边缘停了一瞬。
然后他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放回去。手没有再去碰那个口袋。
林听看着窗外。后视镜里他的侧脸被路灯切成明暗两半,表情看不清楚。
餐厅灯光很暗,每张桌子上点一盏蜡烛。他们被领到靠窗的位置,落地窗外是法国梧桐,叶子还没掉光,在路灯下泛黄。
服务生倒了香槟。周恪举杯。
“三年。”
她碰了碰他的杯口。“三年。”
香槟泡在舌头上噼噼啪啪碎掉,她咽下去时气泡刮过喉咙,凉了一路。她放下杯子,把餐巾铺在腿上。她注意到他在看她。
不是看脸。是看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