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唯一的区别是,这一次的他,将抱着那深存心底的浓郁爱意,跟随诺亚穿越生死。
无论任何一个自我,无关种族或是性格,只要从遇到诺亚的那一刻起,绝不会抗拒或伤害它,只会以铭刻在自我上的深沉爱意,笑着拥抱这个被自己的家园驱逐、内心只剩下无尽空洞的美丽塞壬。
——所有的他,都在祈求着诺亚能幸福。
全心全意,永不变改。
窗外的暴风雨早已随着那消失的海洋而去,明媚而舒适的日光从云层之间射下,穿过并不存在的广阔天地,落入这座仅存的灯塔中,抚在人鱼透着红晕的圣洁面孔上,勾勒出如神明般光明柔美的轮廓,在微微颤抖的长睫上泛起光辉。
卷缩在罗伊赤裸胸膛上的诺亚,缓缓睁开双眼。
“罗伊?…………”
神明意识在它昏睡中已被世界本源驱散,现在的它彻底恢复成刚降临到这个世界时的失忆状态,呆滞了片刻后在赤裸男人的怀里红着脸挣扎了几下,被对方用力抱紧,茫然地感受对方温暖得炽热的灵魂温度。
品味着自己内心不知何时浮起的那一丝带着不解,又有些羞耻,但更多是喜悦的复杂悸动。
它抬头看向罗伊的带着温和笑意的脸庞,迷茫地小声问道。
“我………刚才怎么了?”
“你刚才说你只记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冲击,所以失去所有记忆。”
重新融合了前世性格的罗伊叹了一口气,抚摸着人鱼的长发,任由自己被界核推动着说出并不存在的真实。
“可能是因为太累了吧,你刚说完不久就昏过去了,吓了我一跳呢。”
“呃………嗯。”
诺亚点点头,没有继续追究下去,乖巧地被罗伊轻柔抱起,小心地放到浴缸中。
当缸底的清水被尾鳍无意间扬起时,诺亚能感觉到那水汽中有着一股异样雄性气息,和罗伊那突然赤裸的躯体一样奇怪,但它的内心却没有任何怀疑,每一世的诺亚都是如此信任自己的转世恋人,无论有没有迦奈伊萨之树的修正力量,它的心依然从未动摇。
“诺亚,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给你弄些吃的。”
罗伊的指尖抚过人鱼有着圆润轮廓的精致脸颊,露出一抹温柔笑意,准备要踏出浴缸时,诺亚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轻声将男人喊住了。
“罗伊!”
“嗯?”
“…………真的可以吗?”诺亚有些忐忑地问道,尾鳍无意识地拍打着水面,深吸了一口气后直视着男人的褐眸,某种冲动充斥内心,让它心中汹涌的话语脱口而出。
“这样的我,真的可以留在这里吗?”
“当然,我可不会轻易放你走啊,诺亚,毕竟………”
罗伊笑着俯下身,捧起人鱼的蜜唇又深吻了一番,将自己的行动和爱意化为窗外崭新的晨光,驱散对方最后一丝迷惘。
“我们喜欢这个地方,也喜欢你。”
比黑夜更深邃的漆黑中,两道奇异的人影浮在空无一物的空间上,在幽蓝雷光的环绕下往前飞行。
“嗯………一段时间没来,世界的完整度好像又低了不少呢。”
前方的魔族少年嘟囔着,握住巨型机械镰刀的手无意识地挥了挥。
几乎融入背景的黑色短发在电流中微微翘起,苍蓝眼眸盯着左手掌心上的水纹玉,那花纹多变的晶莹宝石中响起悠扬的塞壬之歌,激起指引方向的波纹,让持石的旅人能顺利穿过早已湮灭的世界残骸,不至于迷失其中。
“要穿过残骸,可能比以前要花更长的时间哦,克尔本。”
“啧,只希望那只塞壬还活着,不然就白跑一趟了。”
后方的暗红魅魔冷哼了一声,苍白弯曲犄角下烈焰般的火红卷发破开黑暗,穿上了和少年“雷”差不多的皮革战斗服,背后深灰羽翼幻象张开,手上紧握住长鞭。
这个世界的位置极其隐秘,若不是雷曾经无意间误入,和塞壬交流后获得指引之石,一般旅人是没办法往这个世界的坐标打开“门”的。
但旅人中有无数奇人异士,克尔本作为“尼赫斯特提尔”的一部分,自然也是那些佣兵的追杀对象,说不定其中有旅人能追踪到此处,即使已经进入了塞壬所在的世界,两人依然十分警惕。
“哈哈,放心吧,诺斯托菲尼亚虽然原本是一个‘错误’,但也已经晋升为时间伪神,和寿命已尽的界核融合一体,如果它死去了,连这点残骸都会完全崩塌。”
“是呢,以自己的一切去支撑一个无用的墓地,真是愚蠢。”
克尔本挑起眉,他和天使尼赫在集会所短暂逗留的时候,已经在术士埃尔的图书馆看过这个世界的记录。
塞壬诺斯托菲尼亚和尼赫一样,也是拥有特殊能力,曾经被灾厄盯上的旅人。
不一样的是,当时的灾厄并不是要引诱它加入,而是打算以不应存在于那个水世界的“不灭之火”,毁灭塞壬的家园,强迫它为了保护族人而使用自身的“界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