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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步（第2页）

“杨老师没事就好。”柳欣颜也松了口气，感觉到自己手臂上被抓住的那一块还有些隐隐的痛感。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轻轻揉了揉，确定没有大碍。

几人定睛朝地上一看，一块不知被谁丢弃的西瓜皮从旁边略显臃肿的垃圾桶边缘滑落出来，不偏不倚横在路中央。偏巧这块地方树影浓重，月光被遮去大半，黑乎乎的西瓜皮完美隐身在阴影里，周莱一脚踩上去，这才打了个滑。

关于许舒和柳欣颜是否曾在大学见过的话题被这小意外一下子岔开了。几人绕开那块西瓜皮，继续朝操场走去。

走了一会儿，周莱又想起什么似的，对柳欣颜说：“欣颜，你知道吗？你学姐刚来的时候，因为高一办公室没位置，暂时被安排在高二办公室待过一阵子。所以那会儿跟我们都不太熟。后来搬过来了，我主动找她说话，她可高冷了，也不怎么接话茬。”说着，还带了点调侃的笑意瞥了许舒一眼。那眼神里却没有责备，只有老朋友之间才有的戏谑。

许舒有些不好意思，轻声辩解道：“我那是‘i人’本性，还是‘i’人里比较内向的那种。”

“而且你知道吗？”周莱仿佛掌握了确凿证据，“有时候在食堂碰到，她看见我们都装作没看见，不打招呼！”

“哪有，你看错了。”许舒小声反驳。但语气里没有底气，因为她知道自己确实有过这种情况只是确实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有吗？我怎么没注意？”杨潼疑惑地回忆。

“当然有，在食堂多次吃饭的时候！”周莱言之凿凿。还特意加重了“多次”两个字，像是在强调证据的充分性。

柳欣颜想自己虽然和学姐一个宿舍，确实并不熟络，但听了周莱的话，还是忍不住生出些好奇，问道：“那你们后来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周莱被问得一哽，随即抬起下巴，做出一副大度模样：“当然是因为我胸怀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咯！”

许舒在旁听着，忍不住抿嘴笑了，连连点头：“对对对，你最大度了。”她笑的时候眉眼舒展，整个人少了几分平日的拘谨，多了几分难得的松弛。

一阵更清凉的晚风吹过，操场的轮廓在路灯的笼罩下中渐渐清晰起来。正值上课时间，操场上只有几个拖拖拉拉不想去上晚辅导的学生，看到有老师来了，急急忙忙地要离开操场。许舒等人手挽着手连成一排，这是女孩子之间特有的亲密感不需要言语，也不需要理由，只要手臂与手臂相缠的温度，就能把彼此的心事暂时捆在一起。操场的塑胶跑道踩上去软软的，有一种轻微的弹性，像是踩在厚厚的瑜伽垫上。晚风拂过操场，吹乱了每个人的发梢。周莱正低头跟杨潼说着什么趣事，笑着往外侧偏了偏，原本紧挨着杨潼的柳欣颜被挤到了出来，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干脆直接走到许舒身旁。

“学姐，我们国庆什么时候放假啊”她说话时侧过头，目光投到许舒身上。

许舒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柳欣颜的问话把她从自己的世界拽了出来。她楞了一下，眼睛颤了颤，刚要回话就听到杨潼和周莱起哄，

“学姐，叫你呢，学姐”杨潼故意把“学姐”两个字拖得很长，尾音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许舒在黑暗中给了一个白眼，“放假？哦，对，国庆节都快到了。上班都上的浑浑噩噩，不知道时间了。放假应该是在运动会之后。”

“运动会?”柳欣颜重复了一遍，脑海里浮现出学生时代的运动会画面——彩旗飘飘，广播里播着《运动员进行曲》，看台上坐满了人，运动员们在跑道上挥洒汗水。

“对。按照去年的时间安排，运动会被安排在国庆节之前，然后运动会结束后就直接放假。不过运动会我们都要去帮忙”。

“我们具体需要做什么”柳欣颜问，语气里带着一点紧张和忐忑。

“也不用做什么，就检录、当裁判员之类的”，许舒说到这里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还要参加职工运动会，欣颜今年肯定会被安排参加今年的职工运动会”

“为什么”

“因为你长得高，适合参加运动。”许舒一本正经地说，但那语气里分明藏着笑意。

杨潼和周莱听到这话，同时笑出声来。杨潼笑意更盛：“许舒你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吧！长得高就要参加运动会？那姚明是不是得参加所有项目？”

“就是就是，”周莱也笑着说道，“欣颜你别听她的，职工运动会就是抓壮丁，谁看着年轻力壮就抓谁。去年我被抓去跑八百米，跑完整整躺了两天。”

四人就这样说说笑笑，在操场上慢慢走着。夜风轻拂，月光如水，操场上留下四串时而重叠、时而分开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