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郁把手搭在椅座,望着对面桥上的人流,脸上轻柔的触感还没消失。
乌黎坐在椅子上,他则蹲在她身前。
他突然来了一句,“我都怕你跟着人家回黔东。”
乌黎轻声反驳,“我哪有。”
手上的动作越发轻缓,棉签沾着药水在他脸上滚来滚去。
裴郁仰头注视她的脸,红红的,细眉微微蹙着,只要他不喊疼,她就眉毛就能舒展,总而言之有点好看。
裴郁不太讲理,“反正你真上火车了,我就把火车扛着跑。”
乌黎纠正,“那明明应该念追着跑。”
“不早说。”
“裴郁,你怎么突然撒娇,还没到睡觉的时候。”
裴郁伸手拿掉她手里的棉签,胡乱擦了几下,站起身就要走。
“干嘛去?”
裴郁睨了她一眼,“睡觉。”
乌黎没跟得上他的脑回路,看了眼近处的表盘,晚上22点10分,她记得他的作息活跃在凌晨以后,不由得反问,“现在?”
裴郁嗯了声,一本正经,“再晚我得忘了怎么撒娇了。”??
她收好座椅旁的废棉签,扔到垃圾箱,裴郁瞅着她走近,两人才并肩往回走。
乌黎还是有些担心,“你的脸真不去医院看一下?”
“没那么矫情,”裴郁不动声色地和她换了个位置,让她走路内侧,“但你可以。”
“我也不矫情。”
“那你学学,或者我教你。”
乌黎小声说了声,“无赖。”
裴郁用鞋底碾了下落叶,他个子偏高,浑然不觉她的视线落到他的眉眼。
用目光将他的“惨样”描摹了几秒。
“嗯,”他勾唇,“就这个劲。”
裴郁立在路灯下,偏头夸赞,直白又低缓地看向她。
目光相接,相视一笑。
17?chapter17
◎虚幻。◎
*
轰隆——
暴雨如风暴席卷了摇摇欲坠的北区孤儿院,狂风刮来的雨点淋湿远处的黑点。
裴郁一手抱着两个孩子,背颈上一前一后各挂两个。
六个小孩惊恐地抱紧他,一会儿功夫,他就跑出即将坍塌的危楼。
裴郁大喊着朝她跑来,声音在她大脑里不断回响,“乌黎,走!”
乌黎想抓住什么,但朝她跑来的男人穿透她的身体,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场景再次变换,男人穿了件黑色大衣松而不垮地裹着身,肩线微垂却不见邋遢,反而衬得整个人多了几分松弛。大衣的袖口专门做了收口,他抬手握着毛巾擦水渍时,衣摆随步伐轻扬,扫过脚踝边的积水,留下浅浅的痕迹,睨了她一眼,“乌黎,你室友的选题比你男朋友都重要?”
“放弃咱俩的约会,跑这破地儿来?”
“你故意的吧。”
裴郁用力擦了擦乌黑的碎发,眉眼同样是湿润浸着冷意。